“怎么,你是怕我看见你的样子。”
江静娴低低叹了口气。
“是不是很疼,再忍忍,到了医院就好了,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我不怕,你也是,不要害怕。”
楚念颤声道:“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每次都这么狡猾,你凶我是想让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会信你的。除非你赶紧好起来,否则我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念念……”她现在很困,疼的已经麻木,压喘着坠坠的气。
“别以为你死了,会有人替你收尸,我高兴的呢。你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还没有讨回来,吃了那么多苦,我怎么可能会放手。旖旖是你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去看她。”
楚念的眼泪依旧没能忍住,珍珠般一滴一滴的打在她的脸上。
她的嗓子哑了,说话非常梗塞,还是没能忍住哭出声。
“你要是死了,呜呜呜……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你欠我那么多的债,再把我甩开,你还有好多事瞒着我,就想抛下我离开吗?”
“江静娴你太过分,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江静娴静静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扎到的地方疼的她大汗淋漓,背脊已经湿透,顿然发现这个女人哭起来也这么可爱。
看她为自己哭的这么伤心,心里跟吃了蜂蜜,真的知足了。
她抬手,用干净的那根指尖轻轻抚摸她的脸,“第一次考虑为自己以外的人平铺道路,让她过得更开心,但愿这次我没有做错。念念,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楚念。”
楚念呼吸一顿,眼泪滚落,抬手捂住自己的眼。
哽咽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道:“我才不是,很多时候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我也可以应付一切,只要你站在一边看着我,看着我就会给予更多的勇气。我以前只会念书,不会投机取巧,不会油嘴滑舌,现在的我还是那个我,一直在原地没有改变过。唯有一点彻底改变了我的世界,是你不经意的走进了我的心里。我看着你跟林珂的绯闻,你吻她的时候,我会吃醋,会害怕,会嫉妒,……你会不会跟她旧情复燃不要我了。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我是个俗人,也有常人的痴念跟爱l欲,也会嫉妒那些被你爱过的人,只是这些你根本不知道罢了。”
江静娴沉默。
望着她不停地擦眼泪,哭的像个孩童,心疼的湿糯了睫毛。
她抬起白皙漂亮的手,摸着她的脑袋,“傻,除了你,还有谁会让我这么痛过。能听见这些话,感觉真的值了……”
“说什么傻话,一点也不值,只要你好好的,才有机会才有希望,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那你这次好起来,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真好啊……”江静娴眼前一片漆黑,阖上眼睛,昏睡过去。
楚念哭红着眼睛,摇了摇她,“不要睡,不要睡啊!叔叔开快点,麻烦你再开快点,她好像快不行了……”
医院走廊,森凉的让人心颤。
楚念的眼泪如同断了线般滑落,靠在墙壁一脸呆呆的神色。
手术室的灯跳动一下。
一个医生穿着白色大褂,走了出来,沉默半刻,深吸口气,摘点口罩沉重道: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刀口很深,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导致一些列综合征,已经回天乏术,请节哀。”
楚念目光呆滞的摇了摇头,突然露出个笑容,竟那般悲凉,“她,她不会死的,你是医生啊,你怎么说她死了呢!你救救她好不好!救救她吧!我把我的器官都捐献给她!求求你了,她才27岁,求求你了医生!”
“抱歉,失去最佳抢救时间,已经救不回来了,她……完全没有生命体征,我们不是神仙,请谅解。”
楚念犹如五雷轰顶,抓住他的衣服,突然跪在地上痛苦的哭了出来。
她还有好多话对她说,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砰的一声。
楚念打了个瞌睡,突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她眼睛红肿,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江静娴,江静娴。”嘴里低喃着,她茫然的看着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如同悬了把刀,上不来下不去。
刚做了个梦,梦见她就这样走了,什么也没说离开人世。
楚念吸了口气,心口堵的慌。
手术已经过了七个小时,现在凌晨一点多,走廊里冷清清的,空无一人。
她来回走动,目光不安地盯着那扇门。
倏然,手术大门打开。
几个医生推着车走出来,摘下口罩擦着汗,说:“幸好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伤口再深点就没命了,平时注意饮食上清淡,伤口修养一段时间……”
医生说了一堆话,楚念只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
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仰起脸长长的呼出口气。
没事就好……
—
深夜人静。
VIP病房设备齐全。
楚念坐在床边,安静的不做声。
贪恋的凝着她的脸,手指从她的眉心一路滑到颈项,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江静娴,你看,你想走,还不是被我从天堂拉下来了。”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头有点痛,她皱眉唤了声念念。
楚念压下胸口的轻叹。
躺在江静娴的身边,低头蜻蜓点水的磨着她干涩的唇,有一点点的苦。
唯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活着的。二人身上的体温在这个空间慢慢上升,她吻着她的眉心跟鼻尖,柔软的唇印在她的眼帘下,每片片的肌肤都是楚念不忍触碰的,小心翼翼的,虔诚的去给她温暖。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来到柔软的花。美得从未被人采撷,江静娴蓦地身体一僵,睫毛轻蹙,手指攥紧压抑着,摸着她的发丝,艰难的启唇。承受她给予的一切痛意。
窗外的月光耀出一片澄澄光华。
江静娴的发丝掺了些温润的银白,更衬得面容细媚,肌肤萤白如雪。身子从半空陨落,额角湿透,海藻的长发咬在唇上,眼睛睫毛溢出泪珠,性感清透。
“江姐姐……”楚念呓语。
“我在这儿念念。”江静娴身上的伤被牵扯的疼,幸好手术伤口缝的细微,她小幅度的回应着她的吻,缱绻温柔的吻她的唇,柔软细致。
楚念将她的衣服散在一边,双手模棱她那双迷离的眼睛,如同迷路的孩童,不愿直视深渊。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啊。”
“你想知……道吗?”江静娴忍不住抖了一下,吐息温热,眼里泛起一片水气。
楚念掀开眼皮,幽幽的开口:“是。”
她垂睫低下头,跟她额头贴在一起,搂紧了她。
似要将她的灵魂摄取。
“一直想知道。所以,快点告诉我。”
江静娴伤口耐着痛,一切痛苦竭尽哽进喉咙深处,身体颤抖着,神智渐散。
“我爱你,给不了你想要的解释,做了就是做了,说再多都无法回头。太过爱你,从没有这样真心去爱一个人,才会变得不知所措。”
第51章 害羞
江静娴宛若经历了一场风暴。
她在船上前行, 楚念是那操纵桨杆的人。
凌晨四点发高烧, 嘴上烧出两只水泡, 医生给她打了针退烧药,中午十点热度才降下去。
楚念刚出去拿早餐,医生交代饮食清淡, 她打了通电话给陈姨熬了些粥,让司机叔叔送过来。
江静娴眼皮上一片清凉, 她缓缓睁开眼, 外面天光大亮, 蓝天印在画中般。
楚念打开门见到床上的人醒了, 神色微讶, 走了过去。
江静娴脑中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 惨白的脸泛起薄红, 她敛下眼帘, 睫毛卷翘浓密,放在床单上的手指攥紧。
“你醒了,吃点早饭吧。”楚念将保温桶放在桌上, 从里面端出奶白的粥, 散着袅袅的雾气。
“昨天晚上……”
她微怔, 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江静娴摇头,面色慌了一下, 随即淡定:“没有,还……还好。”
楚念抿出笑,软软的唇贴在她的脸上,“快点好起来吧。”
江静娴有些乱,她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她们的第一次早在那一夜没了,如同嚼蜡尝不出滋味。
但是昨夜是她第一次被那样对待,快乐着、颤抖不安着。
她想问她说的话算不算数,睁眼盯着这张平淡如水的脸,竟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或许是她自己想多了。
楚念弯唇,“来吃饭吧,饥肠辘辘对胃不好,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养。”
江静娴见她避重就轻,嗯一声点头,“我饿了。”
楚念从柜上接过碗,用勺子轻舀着白糯糯的粥,送到她嘴边看着喝下去。
“旖旖有吴教授照顾,你不要担心。”
江静娴喝着粥,说:“我知道。”
两人一个喂一个喝,说着没有营养的话题。
楚念心知她的目光在探索什么,不过那些话都是为了怕她坚持不住说的,现在想想有些羞耻。
她说情话,真是一点也不软。
“我最近有戏要拍,可能没有多少时间来看你,我会让陈姨照顾你,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江静娴顿觉自己被她当孩子一样安排的妥妥的。
想回绝,又无法找出理由。
不能因为自己想她为借口,耽误她的戏份,剧组那边她会提前安排好,前天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
许是肺伤着,说话有些无力,她静静地躺在软枕上,回味着昨夜的事情,脑中很是混乱。
都那样对她做了,都不负责么?跟没事人一样。
这让江静娴有点心肌梗塞,堵得慌。
自尊打受打击。
她看向被风吹起的窗帘,转移话题,说:“我给你安排几个保镖,拍戏现场需要严加把控。现在粉丝比较疯狂,这件事宋絮棠要出面澄清才行,你乖乖拍戏,别的事情,我会解决。”
楚念将碗收好,眼里掺着笑意,问:“还有别的要对我说嘛?”
江静娴凝视她,脸色虽然不太好看,病态的白皙,却也掩不住她靡颜腻理的姿容。
楚念但笑不语,在等她的回复。
觉得特别有趣。
江静娴翻身,闷闷道:“你昨晚给我换衣服了。”
“嗯,你身上湿了。”
“挺好,谢谢你。”
楚念一笑:“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
江静娴腿窝还酸着,半面脸埋在被子里,露出双漂亮的眼,“你去拍戏吧,我该休息了。”
“好,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楚念终是叹了口气,转身领着保温桶跟包出了病房。
她还是没有开口,手术后对任何事都不care。
—
粉丝暴走伤人事件一爆出,所有粉迷解释指责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楚念被江静娴安排的司机送到片场,她正准备进更衣间换戏服,打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个人,抬头一看是宋絮棠。
她面上一惊,抓住对方的手关上门。
“你最近怎么都没回来?”楚念心里蛊惑,王导婚宴上她跟越白氲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钱,她也给她了,越白氲再卑鄙无耻,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宋絮棠将手抽回,眼睛冷冷清清,“没什么,这段时间我想了一些事,我不打算跟越白氲断绝关系,她于我还有很多价值。那一个亿我会还给你,以后我跟她的事,你还是不要再插手。”
楚念没想到,她这一回来竟如此的陌生。
明明说好会离开那个恶魔,为什么突然变卦。
“你答应我的事,是要食言吗?”
宋絮棠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从旁边接过戏服穿上,脸色一顿,说:“你该知道,你我不会走在一起,我们可以是朋友,唯独无法成为恋人。”
“絮棠,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帮你。”
她皱眉,嗤笑一声:“楚念,你自身都难保,劝你就别趟这趟浑水。”
“你还要跟她在一起?她对你做的事,你能忍受吗!”
“她说过不会再那样对我,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宋絮棠侧过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的眼里莹光闪闪:“我会慢慢教会她什么是善良,没有人天生是个坏人,她的善不过是被上天收走了,不懂得怜惜别人,我会给她一片片找回来。”
楚念摇了摇她的肩,恨不能将她摇醒:“是不是她逼你的。”
宋絮棠揉了揉发丝,说:“楚念,我们之间跟你是不同的,世界也不同,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该去拍戏了,换了衣服就出来吧。”
宋絮棠走出更衣间,仰头深深吐出口气。
视线远远的看着外面的斜阳,余光晕染半面天空。
她掏出手机,按着上面熟悉的号码,放在耳边。
越白氲笑意浅浅从另一端传来。
“我刚去美国,这么快就想我了?”
宋絮棠坐在旁边的楼梯上,四面的风吹透薄衫。
她环着身子,有些凉,轻声说:“我答应以后都会在你身边,那你是不是该还楚念一个清白,我说过你我之间事,不要牵扯一个无辜的人。”
“阿氲,陪我嘛,待会儿还有几个老板过来。”
“宝贝你先玩,我待会儿过去。”
越白氲在美国参加一个商业舞会,听筒里一端的声音喧嚣,耳边还有女人的声音。
宋絮棠听着那娇软的声音,攥紧手指,睫毛颤颤的。
越白氲走到安静的一角,眼角上挑,嗓音低敛:“阿棠,你求我,我立即让人去安排,包你满意。”
宋絮棠沉了口气,闭上眼睛:“好,我求你不要伤害她。”
越白氲脸色冷下来,哼笑一声:“视频我会放出来,周五我回去,你乖乖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