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絮无所谓道:“纯粹看你不顺眼!”
“……”
“花点钱阎罗门就能替我除了眼中钉,何乐而不为?”萧絮瞟了他一眼,那一眼扎得宇肆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絮收回视线接着道:“但没想到你命还挺硬,阎罗门追杀了那么久都还活得好好的,有句话不就指你这样的——祸害遗千年!”
宇肆懿皮笑肉不笑,“多谢夸奖,那真是太遗憾了。”
萧絮转了转扳指,“流云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但太过的聪明人,有的时候会死得很早!”
宇肆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有算命的师傅说我命本就不长,我早无所谓了。那师傅还说我会有个儿子,你说那师傅说的话…准不准?”
萧絮眯眼:“给你个忠告,保不济哪天我耐心就不够了,到时要是让你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可就抱歉了。”
宇肆懿抬眼朝他看去,“其实在连岐山你一开始的目的是杀了所有人吧?后来你为何会放过了他们?还搞得这么神秘来见我?”
萧絮端起酒杯抬眸看他,“我实在很好奇,你这想法又是怎么来的?”
宇肆懿笑了声,“难道我猜得不对?”他撇开头,“以你的身份来说,在江湖行走其目的实在暧昧,你的真实目的还不仅仅只是如此吧?”皇族的人……
萧絮也不掩饰,“谁叫武林盟这次派来的都是一群庸才,完全没有杀的价值。”轻啜了口酒,“至于绕这么圈来见你,无非是我想把这事跟宇兄和解了,而我不想让小柳儿知道要杀你的人是我。”
“向兄?”宇肆懿完全不信,以萧絮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被感情左右理智的事。至于要跟他把一切化解掉……别开玩笑了,他们当时几乎天天都能碰面,随便找个向问柳不在的时机跟他说就行,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萧絮轻笑了声没多做解释。
宇肆懿暗咬了咬牙。
见已没什么好谈宇肆懿准备离开,他刚起身,突然从门口和窗户闯进来几人,各个拿着武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宇肆懿皱眉看向萧絮,“萧兄这是何意?”
萧絮也正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人,“这些人可与我无关。”
宇肆懿不信,他转头面对那几人,“你们是什么人?”
他身后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人,微眯着眼喝道:“要你命的人!”
宇肆懿谨慎地看着他们,他这还结了不少仇啊,来了一个不够又来一群?他抬了抬下巴,“派你们来的人是谁?”
刀疤男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就在你身后!”
宇肆懿一惊,立即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淡黄衣衫,戴着鬼面具的人走了进来,步履闲适,就似走在自家后花园。
那个身形……
宇肆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有点激动过头又偏要故作沉稳,掩嘴咳了咳,“冷宫主?”
冷怜月:“你怎么猜出来的?”
宇肆懿笑了起来,“本来还不确定,你这一开口不就什么都暴露了。”
“……”冷怜月摘掉面具扔到他手上,越过他走了进去。
宇肆懿连忙接住。
旁边站着的几个“凶神恶煞”:“……”
就听从那个刀疤男嘴里蹦出女子的声音:“我就说宫主不能只戴面具,看嘛,换了身衣裳一样立马就被认出来了。”说完直接伸手扒了身上的易容,底下露出思缕不满的脸。
接着其他几人也纷纷取下了伪装,豁然是四姐妹,甚至还有向问柳。
宇肆懿真是一言难尽,“你们是玩开心了,我却差点被吓掉半条命!冷宫主居然会答应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冷怜月回身看他,“怎么?我做什么还要通知你?看你的意思,不是仇家还挺失望?”
这分明就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宇肆懿还敢怒不敢言,“……哪里哪里,冷宫主有如此雅兴能让在下陪您玩乐一番,自是在下的荣幸!”
“是吗?”冷怜月语气平淡,就这么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虚。
宇肆懿勾起嘴角,“真心实意!”
萧絮看到向问柳,本来惬意无比的样子也有瞬间的僵硬,现在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兜兜转转都成了徒劳!
向问柳没去看桌边的萧絮,淡笑着走近宇肆懿道:“够惊喜吗?我们可是专门来接你的。”
宇肆懿瞅了他一眼,翻着眼白看房顶,“惊确实惊到了。”
向问柳啧了声,明显对此说法很不满。
“我很好奇,这馊主意究竟谁出的?”宇肆懿扫了四姐妹一眼。
思缕站了出来,一脸骄傲道:“为了给你一个记忆深刻的会面,这可是我冥思苦想出来的。”
宇肆懿受教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大智若愚。”
思缕愣了愣,“什么意思?”
“噗!”向问柳在一边不厚道地笑了,思缕立刻飞过去一个眼刀,他连忙收了笑,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
思羽按了按眉心,这个傻妹妹,被人讽刺了还不知道。
一群人很快就分开了,向问柳被萧絮带走,宇肆懿继续跟着冷怜月。
几人在客栈定了房间,回房的路上,冷怜月扫了他下盘一眼,“你的内力还没恢复?”
宇肆懿想到这个就是一叹,“我算是知道昨晚白狞来我房里的目的了。”
冷怜月:“哦?”
宇肆懿飞快道:“就是来给我解药的。”
“那为何没恢复?”
宇肆懿说得吞吞吐吐:“我那不是不知道她来送解药的嘛……所以就…拒绝了。”
冷怜月看不懂这人的脑回路,“拒绝?”
“……”宇肆懿词穷。
冷怜月讽刺一笑,“那这扶凨你打算怎么解?”
宇肆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不是还有向兄。”
冷怜月挑眉,“要是他解不了,你又想拖时间?”
这可是顶要命的帽子,宇肆懿连忙道:“怎么可能!答应冷宫主的事,我自然是放第一位,但我没武功……怕是只会成为冷宫主的累赘。”
冷怜月又是一声冷笑,“想我帮你?”
宇肆懿腆着脸笑,“要是冷宫主愿意的话……”
冷怜月:“……你这脸皮真是厚出新境界。”
宇肆懿淡笑,“也没有冷宫主夸奖的那么好。”
“……”
死猪不怕开水烫!
第14章
向问柳把着宇肆懿的脉,片刻之后收回手,“这扶凨果然厉害,无色无味。要想配出解药,必须得知道它是用哪几味药配出的毒。如若能有一点扶凨给我研究,就太好了!”
宇肆懿收回手,“现在是向兄你该感叹的时候吗?你这意思是我的毒你都解不了?”
向问柳淡笑着点了点头,“反正你又死不了。”话锋一转,疑惑道:“阎罗门是做杀人的生意,你一个大活人他们任务完成就没必要管了,没道理不给你解药才是。”
宇肆懿:“……我怎么知道,可能对方就是看我不顺眼。都说三更半夜鬼敲门,阎罗一出必取魂,结果出了我这么一个败绩。”能不招人恨?
向问柳才不信,“那你现在怎么办?”
冷怜月手里转着金针踱到宇肆懿旁边,“不能直接进阎罗门取?”
向问柳:“……阎罗门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你们是找不到,我就不同了。”萧絮出现在门口。
向问柳没好脸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絮不请自入,一脸笑意地看着向问柳,“一大早就没看到你人,当然是来关心你的。”
向问柳脸一阵红一阵青,“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宇肆懿看着萧絮问出自己在意的问题,“你有办法找出阎罗门的所在?”
萧絮停下跟向问柳的调笑,“我知道,但是我有条件!”
宇肆懿:“你说,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自然答应。”
萧絮勾起嘴角,“我要跟问柳一起同你们进阎罗门。”
宇肆懿瞟了眼一脸不愿的向问柳,“这得看问柳自己的意思。”
萧絮:“他会跟着去的。”
向问柳眯了眯眼,他确实是打算跟着宇肆懿一起去,除了对扶凨的好奇,还有对阎罗门,“就算你知道阎罗门在何处,我们用什么法子进去?”
宇肆懿不放心,“向兄,你确定要跟我们去?”
向问柳点了点头。
“阎罗门跟江湖中其他门派明显不同,其危险程度未可知不说,你的身份也不适合去。”宇肆懿不赞成道。
向问柳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站起身走了两步,背对着宇肆懿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鸟儿从小就被关在笼子里,久了就会忘记外面的天空忘记自我,要是哪天豢养它的主人死了或者对它厌倦了,它又该如何去活?”
宇肆懿深深地看了向问柳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他侧头看向萧絮,眼带询问之意,“萧兄现在可以说了了吧?”
萧絮朝门外看了一眼,“阎罗门的总坛就在这座城,找到他们的窝很容易,但是要进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宇肆懿一脸诧异,“阎罗门居然就在这里?”他们还真够大胆的,不过谁会想到一个神秘莫测的杀手门派会把总坛建在这样一个城里。
萧絮:“当我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惊讶。”
宇肆懿朝冷怜月看去,“冷宫主有办法吗?”
冷怜月:“我们直接去。”
向问柳一愣,“直接去?”萧絮也是不明其意,“冷公子的意思是?”
宇肆懿先也是不明白冷怜月的意思,后来一想,随即恍然大悟,“就是字面的意思,萧兄向兄,你们就好好的多准备一点银子,明天我们直接去拜见阎、门、主。”说完勾唇一笑。
向问柳和萧絮对视一眼,这宇肆懿是在打什么哑谜?
第二天,四人直到巳时才慢悠悠的由萧絮带着往阎罗门而去,萧絮并没有带任何侍卫。
萧絮一脸惬意地走在前面,就似他们是去游玩一般。向问柳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侧头看了看宇肆懿,问出心中一直的疑惑,“宇兄,我们究竟要用什么办法进去?”
宇肆懿看着前面的路,“向兄,你想想阎罗门是做什么的?”
向问柳:“杀手?”
萧絮似叹息道:“原来小柳儿还没想明白宇兄的计划啊。”向问柳一个眼刀飞过去,不过可惜萧絮是背对着他的完全没不到。
宇肆懿:“萧兄是完全明白了?”
萧絮头也没回,“有何难?而且还是这么简单的法子。”
宇肆懿一耸肩,接着朝还一脸疑惑不解的向问柳道:“阎罗门既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嘛总不会把客人拒之门外吧?”
向问柳恍然大悟,“但是你要杀谁?”
宇肆懿不在意地笑了笑,“随便找个人不就结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向问柳:“要是他们真跑去杀了那人……?”
宇肆懿挑起一边眉毛,“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向兄是大善人?”随即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放心,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喜欢残害无辜。”
冷怜月闻言朝宇肆懿投去一瞥,眸中尽是不以为然,宇肆懿注意到垂眸摸了摸鼻子又抬头望天。
“真的能这么顺利?”向问柳还是一脸忧心。
“放心。”宇肆懿拍了拍向问柳的肩膀,“这不是还有萧兄?”说着朝萧絮投去富有深意的一眼。
“他?”向问柳一脸不信任的样子,萧絮就算是王爷,那也是朝廷的。
宇肆懿没有接话,只是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四人走了很久,几乎横穿过了整个蓟城,走到城市的偏僻处才停了下来。
宇肆懿看着眼前虽不奢华但也谈不上低调的建筑物,他对阎罗门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看着门上牌匾道:“都不知该说阎罗门是大胆还是猖狂。”
“泥犁纤?”向问柳抬头念出门匾上的字,对宇肆懿的话疑惑不解,“怎么?虽然名字是奇怪了点,但也没什么吧。”
宇肆懿侧头瞅了向问柳一眼一脸“你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就叫你平时除了医书也要看点别的,你还不信?!你看吧,那么简单的字你都不懂其意。”
向问柳一噎,“泥犁纤这三个字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宇肆懿只盯着门匾眸中色泽深沉。
冷怜月走了上来,“泥犁纤的意思是:地狱!”
萧絮和向问柳闻言都同时看向冷怜月,微愕之后向问柳喃喃重复:“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