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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TXT全集下载_42(2 / 2)

缓缓睁开眼,宇肆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他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思羽啊,好久不见。”真有种时过境迁之感。

思羽看着眼前的人,好像跟以前很不一样了,那种变化就似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了一个暮暮老者,身上围绕着死气沉沉。她突然觉得她出不出现其实都无所谓,这个人…活着和死了比也没什么区别了,她还担心什么呢?

想通之后思羽转身欲走,宇肆懿一下站了起来,半抬起手,“等下!”

思羽背对他往后斜了一眼。

宇肆懿放下手握成拳,“我想见他!”

思羽一下转过身,衣摆被大动作带着飞扬起来,纱巾扫过思羽冰冷的眉眼,“宇肆懿!你以为今天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因为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死,而如果你要找死……”白绫飞出缠上思羽手臂飒飒鼓动着,“我可以成全你!”

宇肆懿讽刺一笑,“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不死不休?”

思羽眼含恨意,“我不妨告诉你,对于宫主来说,你的出现就是个灾难!幻羽修的是无情道,你非要让他做个有情人!”泪从眼眶滑落,“你是要他的命!”

宇肆懿被震得呆立在原地,嘴开开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什…什么意思?”

思羽眼神更冷,“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必须死!”亏她以前还对宇肆懿有过那么一丝期待!

音落思羽就开始发动攻击,白绫带着劲风飞了出去,她一跃而起手中闪现冰冷暗器。宇肆懿面对眼前攻击就似完全看不见般,只呆立着,眼眶颤动,口中喃喃着:“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眼中出现血色,一条大蛇张着血盆大口冲到眼前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吞吃入腹,宇肆懿睁着眼看着那猛兽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姐!”“思羽!”

墙上一下出现四个身影,谢扬看到那直逼宇肆懿面门而去的白绫心惊肉跳,而宇肆懿还一动不动,不待思考他疾步跨到宇肆懿身后,掌风一扫挥起他的右手做出以掌对阵的姿势,然后一掌拍到他右肩,浑厚内力通过宇肆懿的手臂传出到手掌化为了掌风打出,白绫碰到刚猛掌力就似碰到一个无形屏障从一只猛兽变成了软弱无力的白条,扑腾了两下就化了力道往下掉。

思羽满脸不甘,手一抬白绫飞回手中,“你们干什么?”明显大动肝火。

谢扬收回放在宇肆懿肩头的手,一股腥甜冲到喉头,他内伤本就未好全,又大动内力更是伤上加伤。忍着心口疼痛咽下喉中腥甜,也朝思羽吼去,“我才想问你干什么!”

思羽脚动了一下,“你!”

思缕连忙跳过去按住她的肩,“姐,别闹了!”

思羽看着亲妹妹,“什么叫我闹?”她指着远处的宇肆懿,“难道你们就不想杀了他?你们比我更想杀了他!”

丁然丁柯一起跃到思羽身边,丁然道:“我们想让他死,但不是我们来要他命。”说着扫了宇肆懿一眼。

谢扬转到宇肆懿前面,就见他眉头被暗器滑破了口,血已经流到了眼睛里,但是那双眼睛里一片通红却没有一点亮光,死气沉沉……

心中一惊,谢扬抓住宇肆懿肩膀摇他,“你干什么啊?就这样你就活不下去了?是谁说的这个世间活着才是最重要?你给我醒来!”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但是那双眼还是缓缓闭了起来,宇肆懿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谢扬蹲下接住,抓住宇肆懿肩头衣服的手几乎要把布料捏碎。

向问柳收回把脉的手,谢扬急忙问道:“他怎么样?”

向问柳整了整衣摆侧头觑他,“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比我还担心?”

谢扬才不想理会他的调侃,看这个样子应该死不了了,他去端了盆热水来给宇肆懿打理眉上的伤口,向问柳给他让出位置。谢扬用布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过是想能像以前一样罢了。”

向问柳坐到桌边,“噢?”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谢扬手顿了顿,“我从小就跟着老头,他除了喝酒和打我就什么都不会,哦不,应该说还有偷东西,他清醒的时候会说他是什么‘千圣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从小就怕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他什么人,或许有关系或许没关系。围绕我一生的都是难闻的酒臭味,午夜梦回都躲不过。人都是会越来越聪明的,我学着巴结他,起码来说除了被打以外也不会更坏了。我让他教我本事,然后我越来越厉害,而他越来越老,最后我杀了他!……‘千圣手’死了,然后我成了新的‘千圣手’。我讨厌了那么久的人,最后我却成了他!是不是很讽刺?”

向问柳沉默了很久,“你恨他?”

谢扬过了一会儿才摇头,“以前我以为我恨的,后来发现如果不是他我也活不了,我这一身本事还是他教的,虽然他教的是些偷鸡摸狗的事。突然就觉得恨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所以不恨他,但我依然讨厌他,那个死老头!”

向问柳好像突然就懂了谢扬那句“想像以前一样”是什么意思,他体会不了那种从小就活在担惊受怕中是什么感受,但他也想象得出并不是像谢扬说得那样简单,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概括?现在对谢扬来说可能那个老头已经死了,但是从小被虐待着长大,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法消散的。一个没有体会过温暖、活在黑暗中的人,是宇肆懿他们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不用偷偷摸摸,不用躲躲藏藏,还多了从来没有过的欢声笑语……他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紧紧撺在手里,但又发现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抓不住……

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的思羽突然转过身往外走去,思缕抬了抬手又放下,跟上去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姐姐。”思羽应了一声,思缕又小心问:“不去叫他吗?”思羽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外走,“算了吧……”什么都算了。

思缕看着亲姐眼神复杂,只挽上了姐姐的手腕头靠到她肩上什么都不再说。

宇肆懿身上除了眉头那道口子其实根本没受什么伤,但是他就是一直没醒来。谢扬天天缠着向问柳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醒,向问柳都被缠烦了。

向问柳甩开谢扬的手,头痛的揉了揉额头,说着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他自己愿意醒就会醒,他现在这样不过是他自己不愿面对罢了。就像是本来心中还有个念想可以活下去,突然连那个念想都没了,你会怎么样?”

谢扬停下想再去抓向问柳的手,看着向问柳那像说着无关人士的神情,不满道:“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无情?”

向问柳被气笑了,“不然你想我怎样呢?跟你一样愁眉苦脸?苦大仇深?我不说他软弱就不错了,还要我对他好言好语?”

谢扬:“……”

向问柳:“死人我见多了你知道吗?再痛苦再难受的画面看多了都会变得麻木。”他就是那个麻木的人,“何况他还没死。”

谢扬反驳不了。

向问柳看着谢扬的眼睛,“要真想他醒过来其实一点都不难,我一针扎下去他立马就会醒。然后呢?”

谢扬避开他的视线,“……是我自私了。”说完转身离去。

之后谢扬是真的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觉得或许在宇肆懿离开的那个时候他就该走了。每个人都在往前,只有他自己因为贪恋还固守在原地。但是镜花水月终究是空……

第53章

向问柳走进女孩的房间,就见越靑打着水正在替女孩洗脸洗手,手里握着帕子一根根的给她擦手指,女孩像个木偶一样盯着某处发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越靑抬头看了他一眼,“要开始施针了吗?”

向问柳把银针在桌上一字排开,“她身上的旧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来是问你,要不要让她清醒过来?”

越靑给女孩清洗完把帕子扔回盆里,端起盆走到桌前看着上面排着的银针,“她会想清醒过来吗?”

向问柳笑了声,“我怎会知道。”

越靑放下盆,“连鱼兄那样的人物都会有想逃避的时候,何况她?”似下定决心般他朝女孩看去,“先别让她醒吧,或许现在这样她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反而很快乐。”

向问柳摆弄银针的手一顿,觑他一眼,“这可不像你会有的想法。”之前是谁还巴不得她下一秒就好的?

越靑坐到桌前撑起下巴,“以前我一直希望她可以好起来,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以哭,可以笑,我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一点苦,但是看了鱼兄,我突然不是那么确定了。以前鱼兄也问过我,什么样才算是对她好,我以为我做的就是对她好,但是却老是把她吓得不轻。”苦笑,“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我就错了。但是…既然我把她救了,我就会救到底!”

向问柳默默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把银针收了起来,坐到桌子的另一边,“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把她的情况仔细跟你说一遍。”他手指沾了点水在桌上画起来,“这是她的身体,她很小就遭受暴力和侵害,还怀过孕,后来流产,一直没受到过好的照顾。所以就算以后只怕她的身体也没办法恢复如初,怀孕生子就不要想了,我希望你知道这一点。”

越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向问柳勾起嘴角摆了摆头,没就他这话发表意见,手指往上指到头并点了点,“然后就是她的神智,两个办法,最快的恢复办法当然是我给她施针,但她恢复后会如何谁都不敢保证。而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己慢慢接受现实,自己恢复过来,这只能靠你去引导,成或不成都要有心理准备。”

越靑:“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向问柳勾起一个奇怪的笑,“那可不一定。”

越靑:“?”

向问柳站起身,“你不妨从给她取个名字开始,让她先习惯你的名字。”说完就走了。

越靑抓了抓头发,取名字?他一个大老粗就算抓秃了头估计都想不出来。

之后越靑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名字上面,什么越菜,越椅,甚至还有越白,向问柳听了之后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合着你叫越靑,她就叫越白了?你咋不取越紫呢?”说完又反应过来他老爹好像就叫向白?收回收回。

越靑居然还真仔细考虑了下越紫这个名字,向问柳看着他直摇头,一言难尽地走了。

这天越靑来给宇肆懿擦身子,看着他消瘦了不少的样子也是一阵难受,擦着擦着思绪又跑偏了,“到底给取什么名儿好?”看了眼“一脸安详”的宇肆懿,“要是鱼兄你肯定有法子,脑子那么好使。我明明觉得那些名字都还不错,向大夫就是不满意,当然他就算不满意他也不会明说,他就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而已。唉~头大得要命。”

越靑继续道:“我刚又想了个,你帮我听听看好不好。”没人回他他也能说得津津有味,“就叫越不离,不离不弃的意思,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干脆叫越不弃?”声音有点虚弱。

“越不弃也错,嘶~好难选啊,两个都挺喜欢。”越靑接道,等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宇肆懿,睁大了眼,“鱼兄,你醒啦!”说完一下扑到他身上。

“……啧!”宇肆懿差点没被压吐血,“你体谅一下伤患好吗?”声音都有气无力。

“哦哦哦!”越靑赶紧爬起来,“那被压坏了没有?”

宇肆懿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他真想打他一顿,“你太吵了,死人都被吵活了!”

越靑摸着下巴,“我还有这能力?”摸了摸宇肆懿的手臂,“你等着,我去唤向大夫。”

宇肆懿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世界终于是清静了。他动了动手指,全身那股麻痹感在慢慢消退,等身体能动了他缓缓坐起身,他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都分不清这是梦还是之前的是梦。

向问柳进来时就见宇肆懿袒胸露背地坐在床上发呆,他迟疑道:“你这样…不冷?”

宇肆懿回神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才看到他衣服都是敞开的,他艰难的抬起手拉过衣襟把胸口掩住,“我怎么感觉浑身都没劲?”

向问柳坐到床沿给他把脉,“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吃点东西多动一动就好了,一躺就是一个多月,没躺残你都该感谢我。”

宇肆懿抬眸睨他,“我怎么感觉你说话带刺儿似的。”

向问柳放下他的手,“你还想我对你和颜悦色?”

宇肆懿抬头望天,想了想,“我好像没做什么得罪你的事吧?”

向问柳冷冷一笑,“你晕过去之前的事都忘了?”

“幻羽修的是无情道,你非要让他做个有情人!”

“你是要他的命!”

……

宇肆懿沉默下来。

向问柳继续挖苦,“怎么?现在觉得丢人了?一点打击就要死要活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宇肆懿?”他站起身往外走,“我觉得拿我珍藏的玉参钓着你的命真是浪费,成全你多好?”

宇肆懿看着向问柳的背影叹了口气,当时他脑中唯一剩下的只有绝望,思维进了那个死胡同就出不来,一根筋根本转不过弯。现在想想,确实挺丢人。他们的路,还没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等宇肆懿喝完汤,向问柳又进来了,什么话没说直直坐在桌边,也不看宇肆懿也不走。越靑收拾好碗碟很有眼力见的出去了,给他们留下空间说话。

向问柳:“你是怎么醒过来?”

宇肆懿左手抓着右手手腕,右手做着一握一张的训练动作,“算是被吵醒的吧。”

向问柳:“……?”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是宇肆懿做了什么梦然后幡然醒悟,遂决定重返阳间什么的……

宇肆懿换了个手继续一握一抓,“我老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想好好睡个觉都睡不安生,烦都烦死了,就醒了。”

向问柳:“……”

宇肆懿侧头看他,“你来就问这?”然后缓缓把脚放到床边想起来走走。

向问柳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我是来提醒你不要那么快下……”

“嘭~!”话没说完宇肆懿已经摔地上了。向问柳把最后一个字补全了:“……床。”宇肆懿躺在地上生无可恋,“你下次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说快点?或者你来的时候就把重点说出来,行吗?你这跟马后炮有什么区别?”

向问柳侧头看向宇肆懿的方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噗呲”笑出了声,然后是越来越大的笑声,甚至拍着腿在那里笑。

宇肆懿额角青筋直跳,第无数次在心底感叹交友不慎,“笑够了吗?”

向问柳极力忍住笑,但还是从缝里露出几声,“够了,噗~!”

宇肆懿头上青筋跃跳越厉害,“够了就来扶一下!”瞪眼过去,“怎么,你还想看我再挣扎几下给你乐呵乐呵?”

向问柳赶紧走过去扶人,“那倒不必!”

把宇肆懿放到床上,向问柳握住他的小腿肌肉用力一捏,那酸爽…宇肆懿疼得绷起脖子咬紧了牙。向问柳把两条腿的穴道都按压了一遍后,宇肆懿已经满头大汗。

向问柳拍了拍他腿道:“明天再给你把经脉疏通疏通,后天就能下床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