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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据(2 / 2)

一进堂屋,便看着那朱庆成还在那坐着守着雀儿,气愤到了极点,从侧门拿着抵门的棍子便要打上去,谁成想,竟摇摇晃晃着要踉跄倒下。

幸好旁边的青东眼疾手快,连忙惨扶着,才没彻底倒下,谁成想,竟一口气没上来,一下子昏了过去。

顾青东连忙把朱掌柜背着放到二楼床榻上,唤着小厮快去请医师过来。

还未等医师过来,朱掌柜的便悠悠转醒,看这眼前服侍的顾青东,在看看门口站着的那不着调着的朱庆成,眼底沉下一片暗影。

“青东,你把那朱庆成叫进来,跟他说说这字据的事情吧。”

又粗粗喘了口气,想着试一下朱庆成一试:“再把那顾宏朗喊来吧,让他现在把账上的银子带五十两过来吧。”

顾青东略微把朱掌柜的枕头垫高,方便他说话,朱庆成也进来也自知有愧,一进门便跪在了地上,等顾叔父称量出五十两上来时,青东已经将与那胡福所谈讲了个彻彻底底,那朱庆成拿着那张薄薄的字据也重如千金,由跪坐转为摊成一团。

“唉!庆成呀,我这铺子看样子也就半年了,我看你还是走吧。”说出这话,朱掌柜心里也是一片五味杂陈,停了停,喘了口闷气。

朱庆成自是在那哭的泣不成声,天天跟着些酒肉朋友混久了,又哪来的本事谋生呢?

自己倒是一直等着这朱掌柜这老不死的走了继承家产,却不承想竟然真把自己赶了出去,这下是真的发自肺腑的哭了起来,之前也只是哭自己识人不清想着卖惨让朱掌柜帮自己一把,现下自己没了退路倒是真真没了路子。

“我刚刚让宏朗给你这五十两,也够你出去盘个小铺子,以后你也算自己出去谋个生意吧。”朱掌柜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那朱麻子也知,留在这也没什么用了,这铺子眼看就要抵给别人了。假哭了几句,又一听,竟大方的给了自己五十两,当即色变。

之前一个月自己混日子,叔父一个月也不过给二两银子,现在一下子五十两到手,倒是想到那江都闯荡了。

哭声如悬崖勒马——立马止住了!

这时倒是有力气了,从那顾宏朗手里夺来那五斤白银,起了身随意接话道了几句保重身体。

便下了楼,呵住一个打杂的,随他到二楼给自己留的那间隔间里面,把值钱的衣裳物件、鸟笼子、蛐蛐罐一顿收拾一下,

“这个也带走,这个不要了——也不值几个钱。”

听到隔壁的侄子骂骂咧咧翻箱倒柜的声音,朱掌柜的更觉心哀,头痛的越发厉害。这当亲儿子一般待的孩子真如白眼狼一般,一听有钱,是半点孝心也都没有了。

顾青东往床榻前走了几步,眼中充满坚定,“掌柜的,事在人为,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呢,总归是要尝试一番。”

虽说到那时候,自己的户籍早已落定,就算离了铺子,随意找个活干干也能谋生了,可在这铺子里待了半年,也有了感情,自然是能做多少做多少。

朱掌柜的看着眼前这眸光灼灼的青年,似乎也感到了希望。但一想想那摆在前头的两座大山,又是叹气连连、无可奈何。“你有何想法就尽管去试吧!我现如今是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掌柜的先把身子养好才行。”顾宏朗宽慰道,“我看青东这小子脑子也灵活,且看看有啥法子吧!”

此时,青东脑子里又哪有什么法子?

近处的光是编一本说字之书便只有七个月的期限,现如有的字便至少有两万以上,就算只编写常见字,少说也得一万字,按整本书的量这么短时间得一二百人才得行,谈何可能?再说那一千两,那算下来一个月至少也得一百两,目前一个月靠着黎报到这百两倒是也难……

唉!还是先把后堂的工匠人都稳住,把手头的事干好再说。

店铺生死状的事也只此四人知晓,并未对后堂其他工匠多声张,早早说了,人心只怕立马就散了,只想着卷铺盖走人找下家了。

顾青东也只说着要想法子出本《解字之言》,跟工匠们解释了一通,大家除了顾青东多读了几年书院,其余都只是堪堪在村里读了几年认识一些字罢了,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事,正赶上逍遥书院的书生下课,洋洋洒洒一大片,顾青东突然想起来自己读书时的先生。他应该还在这教书吧?

说来也惭愧:

自从十五岁退学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再见当时对他给予厚望的老师,走过书院,更是加快脚步,连张望都不敢往里张望一眼,何况自己现在也并没有混出名头,又怎么有脸面去见老师呢?

人群多向南,趁着下课赶着去找些吃食,晚上继续回书院挑灯读书。他向北,已然踏上了不同的道路,过去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书生们摩肩擦踵,偶一擡首间,惊于眼前瑰丽的晚霞,竞相比要做诗仙,五步成诗,推搡取笑。而他看到同一片落日,也只是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日子总是负重着前行。一边是衣冠子弟,一边是市井人家;一边是纵情当下,一边是奔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