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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新(2 / 2)

“好,便去那青楼会上一会。”一路思忖着,反正索性也是要找些商铺打些广告攒钱,倒不如从这青楼着手。

顾青东全然并无对这青楼的歧视之意,里面的姑娘也多有不易,又有多少人是甘愿自限烟花呢?但为生存罢了。

话说那青楼巷也实在离着书生巷不远,隔了几条巷子而已,一进那巷子,倒是更比书生巷气派多了,远远望去,不像青楼巷子,没有乌烟瘴气,更添几分花香馥郁,楼宇挺拔,倒比一些富贵格里一些达官贵人的门阀更显气魄,典雅大方。

一路走来各色楼宇,迎春院、快活林、环翠阁莺莺燕燕……

尤其是以那松竹馆最为气派。松竹馆,且不说这名字就一股雅气,也并不是传统的青楼,更像是姑娘的技艺展示馆罢了,修了四层楼高,一层装潢更比一层清雅奢华,五楼环绕,飞桥相连,只看那各楼明暗交接处,都是用宝珠帘并着那织云锦,便知如何奢华。五楼各有名字——素梅馆、兰香馆、清竹馆、凤菊馆、群芳馆。打听下来,才知那才子就宿在那素梅馆。

顾青东进了那主楼群芳馆,老妈子也没上前主动搭理,这青年虽说俊秀但也仅着素色罗衣,肯定是没得钱财潇洒,顾青东随意环视了一眼,主动凑上前去,说是有一桩生意要谈。

听到小谷说,这松竹馆最是风雅,各个馆的姑娘各有各的手艺,每年年底为了招揽生意倒也是会有花魁会,届时估计也会有不少人一掷千金为了帮自己喜爱的姑娘争个名头。

“姥姥好,小生顾青东,来自那朱家书肆,不知姥姥可否听说我家黎报?此次前来也是有一桩生意要谈。”

“那黎报就是你家的?”那老妈子一听这来了兴趣,眼珠子滴溜溜转,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人几番。

黎报自是听说过,那迎春院最近生意大涨,多些平民子弟也做着那卖油郎的大梦,攒着钱,要跟姑娘们梳弄一番,金子银子如淌水的往迎春院里流。

只是她们松竹馆最讲究格调、尤其是姑娘们都是卖艺不卖身,也只是把松竹馆做个台子挑佳婿罢了,也没法子像那迎春院一般,只能看着也眼红一番罢了。

——你且随我往后堂走。

青东紧紧随着往后堂走。穿过那五楼相连的交接处,只见绿意满园、回廊起伏、水波倒影风雅至极,向左有一角门通往条幽幽小巷,进去倒是些寻常屋舍。

引着顾青东到了一处,也不让座,屋子里光影斑驳。老妈子直直坐下便问着那顾青东是有何打算?

“小生听闻松竹馆十二月都有一波花魁评选,倒是有一出主意,想着在上面做做文章?”顾青东思考了一路,想来这也是好法子,“只不过往年这参与花魁评选的娘子们是如何选出?”

“自是各院的姑娘自己评选得来,这个倒是四院姑娘自己争的,最后各院所推选出来姑娘在群芳馆十二月大秀技艺一波便是了。”

“不如今年换个法子,便是由这浔县百姓选出这可参与花魁娘子比拼的可行?不如在我们黎报上设置一个投票栏?我们在黎报上将各个馆各位姑娘的名字写上,各馆投票最高的姑娘们便可参与者最后的花魁竞选。”

那老鸨倒是有有一分心动,佝偻的腰子都直起来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青年,这样写上名字倒是有一番帮忙打一波名声的意思,虽说松竹馆也不缺名声,但是看着最近迎春院的生意,也确实也不得不服气。问道:“那要怎么投?”

“我看不如这般,我们黎报专门登一个板块,印上各位姑娘的名字,如果要投票,看官只需要把那块裁下来,将所投名字下方圈出即可。最好再印上几册子咱馆子里的姑娘技艺介绍,当然要有些画像才行,小生目前只是想到这么多。”

“你这说了这么多,我倒是只听到了要买你家报了,你的算盘珠子打的响啊,桩桩件件为了自家书肆,都勾着我家客人去买你家黎报去了,全是赔本买卖。”

“还没说完呢,姥姥,你且听我接着往下说,只是这投票需得二十文铜钱,到时候这钱财我们书肆只取二十分之一,其余钱等全归姥姥做主可好,到时候这投票的箧子就放在我们那书肆堂屋里,姥姥不放心,可以支使一个自家小厮去那日日守着。”

听到这,那老妈子心里思量一番,眼底飘过喜意,板凳也坐不住了,连连要起身。却也没接着拿定主意,毕竟她也只是里面一个管事婆子而已,自是要跟掌事的禀报了才行。安定心神,只说着你先回去等着吧,我得跟掌事的禀告了才行。

看老妈子一时半会也拿不了主意,青东提出来另一件事来,“听闻你们这松竹馆有一落魄书生可是?”

听到这人,那老鸨倒是有苦说不出,这小儿郎自来了之后,钱财半点没有,却天天混在这里有吃有喝有潇洒,和管事的说了几次,回回都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只说留他好吃好喝待着便是了,不知道扰了她底下多少生意。

——说着要寻那天见的那美人,这条巷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就天天在楼里靠着姑娘接济过日子。

现下听到有人打听,自是不胜欢喜,她早就想着赶这个吃白食的出门,可他实在翩翩,楼里的姑娘都喜欢的紧,像对待弟弟一般对他,加上管事的对他像是有一番畏惧之意,也不好直直触这个霉头,天天喝点小酒便是个酩酊大醉,要是眼前人能把这人劝走倒是省了一桩心事。

说着,便急速迈起了小脚,拽着顾青东往那素梅馆走,“那小子估计正在一楼和姑娘们吟些酸诗,素梅楼的小娘子们最喜欢吟诗作对,天天央求着他做些诗呢!我带你去见见他。”

听闻此话,顾青东也是有个计较。

等进了素梅楼堂屋,那小儿郎竟不如想象着般落魄,反而风姿绰绰、衣衫簇簇,全然没有虎落平阳之感。

只怕他流落此地不是被迫,反而是有意为之罢了。

顾青东思量着,想要用这才子,估摸着也不容易,最好是能帮他找到那心上人,不然,凭他之才,估计早便凑好银两回江都去了。

顾青东凑上前去,作揖打了声招呼,“郑公子好,小生顾青东,来自县里那朱家书肆,想来接着公子,回书肆帮忙协助编写黎书。”

那郑灿看着虽说温雅,却自有一股兀傲,斜视扫了一圈眼前人,慢悠悠说道:“我在此地停留便是为了寻那日一姑娘,还未寻到,怎么半途而废、轻易离开呢?”

顾青东说道,“可是在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反倒有辱书生名声,只怕那娘子知道了,看到郑生这般,整日靠姑娘们接济,也不敢相认,何不寻一正经营生做呢?实不相瞒,我家也有一黎报,时常会刊登一些趣事,本次前来正是想邀先生去做那编写,日日倒也能见不少事,说不好,也能凑巧见到呢!”

而且,青东看着眼前人,年龄也实在是小,脸还未完全长开,天天待在松竹馆,不谋正业,也于心不忍,想拉他一把。

郑灿将这话考量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自己在这青楼巷也待了数月,这些日子也见了不少姑娘了,不该连个消息的影子都不见,何妨跟着此人前去,试试其他法子。

“也好!那我就跟你一块去。”性子过于简单,也不怕被青东唬了去。难怪被老鸨略施小计就骗的身无分文了。直接跟周围的姑娘们道了声别,便也跟着走了,看样子,只除了身上这件衣服,没其他衣物傍身了。

走不过一炷香便到了那朱家书肆,在后堂寻了一偏屋,便也安置下来。

却说此人也是奇怪,看着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却并不挑剔这吃食住处,性子直率的很,说是从江都来的。

——合该是大户人家公子哥闹性子,外出闯荡。

不过经历这一番,倒是尝尽辛酸苦辣,所做诗歌浪漫飘逸中,也更添细腻之感,松竹馆的姑娘们也将其编唱成歌,浔县渐传其诗名。

“之后也请郑灿兄帮忙挑选润色这些故事一二。”

这郑灿在这店里住下后,却也助力不少,全日住在这店里,闲暇时光也寻着些黎报看,倒也不由对那传说中的梦为鱼先生出股敬佩之情。

不过也知道靠着这书肆,定有机会见到那梦为鱼先生,倒也不急,万事还是先找那天恍惚见到的美人为重。

说着又写下一首酸诗,讲那恍惚见到的仙子:生来本是女儿郎,何必钟情爱男装。鹅脸细眉腰束细,魂牵梦萦只觉香。

最后一横落下,将笔置于笔架上,推开格子木窗,屋檐上那成双成对的雀儿叽叽喳喳向他张望,更添一分青春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