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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男(2 / 2)

“我倒是不知还有这一出。”方志高小时也随同父亲年年拜见互通,李小妹最是腼腆羞涩,每每见她都是要千呼万唤始出来,怎么可能还能做起那女扮男装的事呢?只怕是认错人了,刚要说出声来。

外面阳光温润的男子声音隐隐传来,“小贵子,明月厢的客都来了吗?”李乐平和方兄本一同下学前来,但是想着好久不来这家酒肆,自是先在楼下帮娘亲查了一下账册,本想简单翻阅一下,一查忘了时间,听到外面报时声才想到时辰到了,该上楼来。

“早便到了。”小厮应了一声。

“好,我便来会会那坏我姊妹名声的潦倒书生。”前面的小厮帮李乐平推开了屋门,穿着一身鲜亮的藕荷色长衫,腰系比目玫瑰佩,嵌着黄金镂空束髻冠,修长如玉的手拿着一柄紫檀风流折扇,面如冠玉、眉若柳梢的贵公子打扮便直直映入郑灿眼帘。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可把郑灿吓坏了。

一时之间竟然痴了,只呆呆的盯着眼前人看个不停,看那喉结,看那胸膛,看那身形。幸亏是坐着呢,要是站着只怕要像个桌子沿上的软软的糯米团,歪歪斜斜、黏黏糊糊要往地上了落了。

谁能想到魂牵梦萦的女子竟然是如假包换的真男人?那日轿子中所见的,竟然一下子全然抛之脑后了。

李乐平一进来倒是先看到了紧邻着郑灿坐着的顾青东,本来也正是想跟他谋划些事情,没想到今日他也在,赶早不如赶巧,待会且也留下叙叙话。“顾兄今日也在,晚些时候也叙上一叙。”

旁边的方志高看到自己兄弟来了,起身向郑灿介绍道:“这才是李家妹的同胞哥哥,今日这局也是他来攒的,正是在他家酒楼。”且说这李三娘共孕有三孩,头胎男儿甚是魁梧,二胎龙凤双全也素是美事。

“就是你小子在外面写些酸诗坏了我家妹子名声呀?”李乐平也不委婉,站在桌前,居高临下,一双含怒的丹凤眼径直看向郑灿。

郑灿还在那痴痴傻傻着呢!耳朵里是一句话也没进去。

那郑灿之前对着方志高时倒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一颗心都抛开来看,此时见了那要来替自家妹子伸张正义的哥哥,倒是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脸憋得通红通红,耳后也绵延起了一片红晕。

看着眼前这嗫嗫嚅嚅、躲躲闪闪、一句话也蹦不出来的郑灿,李乐平倒是一阵子无语凝噎,暗想着看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估计也是不知天高地厚才写那些酸诗,传出去怕是让人说他以大欺小,也不好替自家妹子出口恶气了,坐下说道:“你只去跟你那些松竹馆的姐妹说好,不要再传唱那些诗歌,这事便也作罢了。”

郑灿自是点头如捣蒜,“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看着眼前人认错态度也算良好,乐平也没计较下去,他也才年方十八,血气方刚的时候,气不过自己姊妹被些人说不知检点才被有心人看了去,才写了封帖子送过去给那郑灿。

如今见到本人,倒是全无半分威胁,便也将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点菜吧、点菜吧,也算是相识一顿,听你写的那些酸诗也算有些才气,以后也是朋友。李乐平说着便点起了酒菜,“把店里最好的木兰堂酒来两壶吧。”

“嗯嗯,郑灿这小子也是年龄尚小不识事,也多亏乐平兄、志高兄海涵了。”想着眼下既然郑灿在自己书肆,自己便是有一番责任,也代为赔礼道歉了一番。

“唉,也无啥大事,也幸亏志高兄自幼和我妹相熟,知她不是那般放肆不知检点之人,也没酿成大祸、嚯嚯了一桩姻缘。”

不多时,酒菜便都上齐了,“今日也算是我做东,正好也有事要与青东兄弟相商,待会酒足饭饱再议议。”

说着乐平、志高、青东三人便聊起了那黎报上的刊登文章,对于乐平便是梦如鱼,在场的除了郑灿都是知晓的,而那郑灿也只是一昧的喝酒,全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倒是也没仔细听几人正在讲些什么。

“想着乐平兄弟的文章之前的,也快印完了,不知李兄之后还有其他文章吗?如果一并还有,自是可以由朱家书肆继续印发。”

“手头倒是还有一本,也快要写完了,再过个五日你便差人去取便是了,算下来我那时我也是休沐,那书院后巷等你,只是之后我便得准备那春试了,恐怕之后便得等春试之后再做打算了。”

“如此也是能解一番燃煤之急,多谢李兄了,不少人倒是因着李兄的文章才愿意来买我家这黎报呢?说来也是,正好现下这本,黎报还有几回也快刊登结束了,不如整理全册刊印出来可好?”

“那感情好,我之前倒是想交付那养书斋帮忙刊印,本来也想着能赚些银钱,结果还要我掏五十两刊印费。”李乐平倒是也不缺钱,其实写书也更多的只是分享与众同乐罢了,但凡有几个人真心爱读他的书便是好事,他便畅然开心意。

“想来李兄也是不缺钱的主,但是这钱也不好不给。只是现今我家书肆银钱也并不十分充裕,到时候以卖出的书的利润而划,你六我们书肆四,你看是否可行?”顾青东之前在店里也是和叔父、朱掌柜的一番讨论,最后才商定了这个方式。

“如此也好。”李乐平此时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再给顾兄倒了杯酒,倒也没想到日后他只是写书,靠朱家书肆的这利润划分,一本便能顶得上这得月楼几年的利润,当然,这也是若干年以后,此时这么说倒是甚早。

几人又是聊了一番浔县风俗。旁边的郑灿已然醉醺醺,放下酒盅,酒壮怂人胆,又把刚刚同方兄讲的话,从头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女主人公换成了眼前人,“也请李公子让我死了这条心,李公子果真是男子吗?”

一旁本着要给自家妹子抱不平的李乐平如今倒是气上加气、火上添火,从小他不知被多少人说笑过——长得真好看,活脱脱一个大美人。也是喝了些酒,带些醉意,走到郑灿身前,俯下身来,将郑灿拢于身下,指了指喉结,拉过郑灿的手拂过胸膛,“你摸清楚,我可是男子,生平最痛恨别人喊我像女子了。”

甚至熟练的挽起了左臂上的衣衫,“看清楚了,我也不是小哥,小爷我根正苗红,以后还想娶个小娇妻呢!”

……

至于郑灿,家里的人都是男子,管他也严,虽说他是小哥身,自小便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一美娇娘。好不容易碰到了个中意的美人,没想到第一站刚刚到浔县,就上了个大当。

走在路上更是想到自己形孤影只,墙沿上趴着的猫儿都左拥右抱,更是触目伤怀,如那丢了魂失了魄的野鬼,要挣脱外在的皮囊,徘徊在黑夜之中……

可是又想着日思夜想的美人?天哪,内心的小人儿不断摇摆。

可以、不可以、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唉!这美人他命里不该有呀!罢了罢了——苍天之大,何处无娇娘?

可怜我:

不期而会心相属,笑痴狂,有何由?

可怜娇娥变须眉,梦破碎,且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