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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气(2 / 2)

“完成了完成了,这本书我也没认真校对,辛苦青东兄仔细校对一番,再刊印了!”

“那定是会认真看上几番的,校对倒是说不上,乐平兄之后就认真准备三月份的春试了吗?”

“正是,辛苦读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过了乡试,也应当上考场一试,看看是否有真水平,不然,我家里那老爷子恨不得天天拎着我耳朵说个不停,实在是厌烦了。”

“自当如此,十年寒窗苦读日,只待金榜题名时,也祝李兄能取得佳绩。”顾青东也稍作了一番勉励。

“别提了别提了,我就志不在此,我这性子也不像能耐得住读书的性子。”李乐平倒是看得开,眉眼飞扬爽然道,“我这番去赶考,也不过是随了我老父的意,也让他知晓,我是真真不是读书做官的料,倒也不如做个散游仙,外出探访名山大川,听取各地怪事杂谈。”

话已至此,顾青东倒是也不好多谈,闲聊了几句,便将那书稿妥善叠好,收于袋子中告辞了。

等回到朱家书肆,也不过过去了半个时辰,再看那郑灿,倒不如回去之前那般失魂落魄了,反倒是打定了主意、下定了决心赴死一般、满是昂然志气,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信。

看到青东回来了,擡头喊了一声,凑到身前,语气坚定,再也不见之前的左右摇摆:

“青东哥,我想明白了,我打算也到那逍遥书院去读书,以后下学之后,需要的话,我可以再来店里帮你。”

顾青东本来招郑灿来也是看他年龄小,天天待在烟花之地怕他沉溺,自从他来了,也只是让他帮忙校一下字审一下稿,处了一段时间,更是觉得他性子纯良细腻,也只是把他当弟弟一般看待。

“怎么突然想到书院读书了呢?只是这书院也不是你相进就能进,每年九月份有一考试要通过那考试才能进去呢?而且,书院里一直不招超过十二岁的学生,你这年龄也不合规啊。”

“这倒无妨,我写信给我家里人,让我家里人帮我安排一番便是了。”郑灿眼神清亮地说着,完全没把这事当成大问题。只要写说自己想进书院读书,家里人自然就会将上上下下打点好,只是自己完全不敢跟爹爹讲这事,只能求一番大哥了,大哥最是宠他,定能让自己称心。

青东倒是暗暗咂舌,之前自己这是招了一尊多大的佛?

竟然这书院想进就进,之前听说县令郭大人的儿子没通过院里的考试都不让在院里上学,规矩严格至此,他这竟然只要家里人写封信便行了。看样子这郑灿也着实是来头不小。

也是,看他那潇洒才气,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栽培出来的,也不知是花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扎实功底。

青东又核对了一遍明天要刊发的黎报,检查没有问题了,准备拿去后堂让王大春、吴明等人准备刊印,倒是来了个客人。

只见一十七八的女子梳着双丫髻,两侧都插了只晶红枫叶缠花簪子,每个枫叶中心插了一颗菱形红玛瑙,穿着一身胭脂色云锦妆花缎长袖低领衣,长挑身材,眉目清明,进了门看这一屋子男人却也不怯懦,便往柜台走,张口便说道:

“我是县令郭大人之女的贴身丫鬟红玉,今日前来是想替我主子登一个帖子,麻烦带我去见这黎报的管事。”

闻言,顾青东倒是停下了要往后堂走的脚步,“敢问小姐是登什么帖子呢?”

红玉道:“我家小姐昨日游街的时候,丢了一块平日里最爱的白玉透雕嫦娥奔月佩,苦苦搜寻一番无果,也知你家黎报看的人颇多,想登个帖子找一下。”

“我家这寻常帖子刊登也是需要刊印费的,只是不知——”青东话都没说完,便被那丫鬟打断。

她随手便将装了五十两的白银袋子甩到桌子,仿佛只是扔了片轻飘飘的叶子,袋子在桌子发生剧烈的碰撞声!

叮当——、哐当——!

“我家小姐自然是不缺钱的,你且刊登便是,且写上,如有好心人送还,赏银二十两。”

“可不知那玉佩是何模样

“自是如名字般的样子,却也好认,玉佩洁白通透,后面有用小篆刻着我家小姐的芳名。”

想着朱家书肆也势单力薄,也不好拂了县令大人之女的意思,且人家也给了钱财诚意,青东便在报中找了个角落接着登了上去。

等着青东更正完,给那一旁督工的丫鬟看了看,点头示意满意了,方才离去。难怪人家能成为贴身丫鬟呢?做事牢靠,要是寻常丫鬟只怕交了钱打好招呼,便早早走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青东便去了隔壁将孩子们接来店里。

上童蒙馆的这两个孩子,小夏儿爱读书自是不必多说了,那小秋儿最近对那童蒙馆也没什么抗拒的意思了,倒也不是爱读书坐得住,只是每日来青东书肆这边甚是有意思,看那麻草成纸、观那活字印刷,都自有一番乐趣所在。

再加上,后堂的叔叔们也宠着他,更是如秃子打雨伞 —— 无发无天了。

不一会,并不顺路的白纭乘着一顶轿子竟然也来了店里,一进店,便看到了小夏儿在那翻着本书。

“姆父,你今日怎么来了?”小夏儿一擡头也看到白纭,放下手里的书抱起了白纭的裤腿,“我的事情忙完了,就想一并来接你们回家呀!”

白纭半蹲下来,拉着小夏儿的手软语温言,弯下腰来整理了一番小夏儿有些凌乱的发丝,“夏儿,你先继续看书好不好,我去后堂看看你阿父。”

白纭想着昨日夫君醉了嘴里那般自轻自贱,也不知今日到底做工如何,便想着今天晚上多走几步路,不急着回家,来看看青东日常上工的模样,是否如他所言一点乐趣都没得,沉沉闷闷,平平度日。

跟柜台前的顾叔父打了声招呼,便也往后堂走,后堂的门窗都大开着,除了顾青东和小秋儿,也只有那负责活字排版的王大春在。

只见侧对着院子的顾青东拿着一张刚刚刊印出来的黎报一字字的校对,挑着挑错字的地方指给旁边的王大春看,眼神满是专注,不见彷徨蹉跎。

东张西望的小秋儿早早发现了阿姆倚在窗外,刚要叫出声,白纭一手举起了一根手指示放到嘴边,示意不要说话,招了招手,把小秋儿唤到窗前:

“嘘!不要说话,我要和你爹爹玩捉迷藏,看看你爹爹什么时候发现我,去玩去吧!”

好半响,青东把黎报从头看到尾细细了一遍,终于没再发现问题了,舒眉展眼,拍了拍王大春的肩膀,笑着说道:“没问题了,明个一早来印,今日早点回去休息!”

展了展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瞥向院子活动一下眼睛,便看到了那倚着窗、向他凝视着、不知待了多久的夫郎,相顾一笑、尽在不言中……

小秋儿和小夏儿也熟悉路了,一路连蹦带跳在前,追赶着游荡的霞云、低空飞过的候鸟。走一会儿,小秋儿总是急急刹住脚,扭头看看后面的父亲姆父,若是发现俩人没紧紧跟上,便吼上一声,“你们倒是快点走啊!”

牵着手的两人拎着小书篮子,慌忙小跑一阵,紧紧跟上。

——像又回到村学时,两人总是会远远地落在最后面,嘀嘀咕咕聊个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前面同样也是小小的堂兄青石,也总是会嘟嘟囔囔——嫌弃他们走得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