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拉呱(1 / 2)

拉呱

过完十五,逍遥书院的夫子们也都也休了假。

不过,明年三月便是浔县的乡试,经过了乡试便算是秀才,拥有了参与科举考试的资格,书院里的学生倒是少有回家,挑灯夜战、寒窗苦读。

书院里,学习的氛围也好一些,因此,也鲜有人回家。

十二月十七日中午,青东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去赴李乐平的约。

虽说青东去过不少次后巷中乐平兄的住处,每每都是直入书房,倒是一次也未踏入堂屋。此时进入,倒是被这堂屋的朴素清雅震惊到了。

可是虽说看起来朴素,实在是真金白银的朴素,又岂是寻常人家家徒四壁的朴素。

一进屋子,四方都是黑漆柱,上面挂着四盏青花釉里红缠枝纹壁瓶,里面插了些白色金边瑞香,满室芬芳。屋子靠左有一个长榻,左、右、后设了黑漆木栏,高约两尺,竟然还缝制了舒软的赭色暗纹丝绵被子紧紧裹住,可以扶在上面小憩,上面摆了一小方桌,一盘棋局也快至尾声。看来这边是乐平兄平日里偷过闲暇时光的地方。

银钩高挂,将那楮纸作成帐子罩住——帐子上还印了梅花瓣。右边一书案,后方左左右右、高高低低的瘦细柜子上也放着兰花、木雕、精美绣件、洁白玉器,书案上只放着松松散散几本应试书籍,炉鼎里的紫藤香烟袅袅升起。

难怪这乐平兄不爱回家,回家有父亲拘着,自是没得一人居此自在——纸帐避风、地炉送暖、花香萦绕、手不离棋,又有几人能抵得住这份自在妥帖?

“青东兄来了,快来来来,上榻上坐。”

一方小桌,长宽也不过放下一个棋盘。也是三人围着而作,平日里素跟李乐平交好的方志高倒是没来,刚刚娶了乐平的小妹,正是温存的时候。

郑灿倒是日渐和乐平相熟,不足二月,竟然已完全取代了方志高的位置。

不过郑灿少年志高,倒是也不仅仅满足于做兄弟罢了,只是那份少年情愫惯会隐藏,也只能在雪泥鸿爪中逮住一丝,像李乐平那般粗心肠,恐怕要熬到地老天荒才能知晓了吧……

方桌不大,乐平靠左,挨着后面的黑漆木,郑灿靠右,青东坐在榻沿上,看看方桌上的棋盘观摩了一会。

不多时,乐平呼一声旁边立着的书童,“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看我这把又是输了,快去把温酒吃食取来,我这就把棋盘撤了。”说完便把手边的素烧瓷棋子收了起来,“这郑兄着实厉害,小小年纪便是棋艺精湛,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这几日放了假,李父便喊着乐平回家来住,想着在家里再给请个先生,准备三月份的考试。乐平当然是全然拒绝,只推脱说书院同僚皆在,氛围正浓,回家也怕是会荒芜学业。

“顾兄,你说这举国上下,千万人口,天下有数不尽的读书子弟,可又有多少人能过的了这条路,说是选拔之路,可那最后真正考取了功名、称得上是光宗耀祖的人,哪人不是踩着那些无数寒窗苦读的士子才往上走的?又有多少人在这条路上一无所获、倾家荡产?可又因自己多读了些书,天天怀揣着怀才不遇的想法郁郁而终。”

找青东相聚,也是引他为知己的意思。几杯浔酒下肚,便是苦叫连连。

想他前几个月也是极为用功刻苦,连那平日里惯是会看的话本都是连碰都不碰。可是一到年关,便是极为松懈,难以提的上力气来。日日以来,天天瞅着那四书五经揣摩意思,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他看来,那四书五经讲的大道理倒也没有话本传奇来的深。

青东思谅一会,也不好相劝,寻摸着这是乐平兄天天读书读倦了,萌生了退意,也只得打气道,“李兄也不要太把这考试当回事,且一鼓作气再去试试便是,如是不中,以李兄的家世,便是考上一辈子又何妨?”

“我不是觉得考中考不中,而是想着,就算考中了,又有了什么意义呢?侥幸得了一官半职,多受束缚,却也不是我想要的。罢了罢了,此番考试,也是为了满我家老父一番心意。”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酒色微醺,眸中也沾满了醉意。

旁边的郑灿倒是体谅万分,他这些时间日日与乐平相伴,自是知他心之所向、无可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