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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娃(2 / 2)

等见不到梁院的身影了,留下的四人连忙把那幅被梁院用镇尺压好的画正了过来打量一番,“文兄,你怎么还把这画撇开了去?”

被喊之人倒是也杜口结舌,只能叹口气,这唯一被梁院看中的人还被他判为不合格,倒是也算是丢了一把老脸,也算是间接被批了眼内无珠,分不清好赖。

“这梁院这是相中这个人吧,他可是好久没招过弟子了,上一次招得是十年前了吧。”几个人窃窃私语,眼底震动,“如今这把年纪,倒也算是收了关门弟子了?”

“我看这个人的用笔倒是稚嫩,想来年龄已经二十有余了,却还没经过专业的训练。梁院是看中了这画的意蕴吧,寻常画家画竹子都取势笔直,凸显竹子宁折不屈的品格,这幅倒是凸显了秋菊的坚韧与竹枝的柔韧,与那些画技精巧的平庸之作相比,倒是经得住细看!也是块蒙灰璞玉啊!”梁院的得意门生徐楷说道。

……

次日晚便张了榜,青东倒也没想到这么快,看着自家夫郎和孩子的名字都在列,也是极为高兴。底部落款写着七月二十五日酉时便可来参加双向择师大会。

先去吴夫子那里把小秋儿接回来,绕了远路又去了趟主街上的寻芳斋,买了些夫郎爱吃的糕点。

回家偏要吊白纭胃口,只说今日已经看到结果了。

白纭倒是也知道自家夫君癖性——这个人啊,越跟他问他越来劲,如果上了勾,后面还有的磨呢,得沉得住气才行。

看似不怎么激动的样子,头都没擡,专心致志地都快把眼前的水芹菜来来回回都洗出丝来了。

“哦,知道了啊,小夏儿进了没?”语气微颤,些许有些紧绷,也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小夏儿自然是进了。”青东眸光一转,挑挑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

青东也不多言,用些茅草做引火把晒干的木头点着了,木头烧得慢,倒也不用一直有人看着,看着前端烧的差不多成灰色木屑了,往里踹一脚便是了。

洗了洗手,倒是拿乔,往旁边秋千上一坐,摆起了架子。

磨了一会,白纭到底还是心急,想知道结果,把洗干净的青菜放在一边,找毛巾擦了擦手,凑到在那晃晃悠悠荡秋千的人身后,轻轻推了几下,柔声问道,“夫君,那我呢?”

“这、这我可得好好想想,毕竟你夫君我啊,这算下来,也得半个多月没吃荤腥了,天天清茶淡饭,脑瓜子差的很,记不住东西!”趁这个机会那可不大放威风一番?青东倒是有些得寸进尺、得意忘形了。

“可能夫郎亲我一口,我就能想起来了?”现在大夏天,白天可长的很,日头还挂在天边明晃晃着呢,这看着俊朗清秀的大男人,倒是真不要脸。

不过那也是相较而言,等到了乌漆墨黑的时候,那才是登峰造极,不光自己把脸皮扔到瓜哇国了,还硬拉着夫郎也把脸皮扔过去……

白纭撇了一眼书房开着的门,小秋儿在地上弄着自己的破烂,小夏儿在榻上小案上写着夫子留下的大字,两人倒是一片专心。

拉住还在摇晃的绳索,小心地、轻巧地、如蜻蜓点水般蹭了一下青东的侧脸,再看了眼孩子,一颗心放在肚子里了,两个孩子还沉溺于自己手头的事情呢。没看到这两个人腻腻歪歪、不清不楚。

思来想去,到底心急,索性把脸皮丢到京都景龙门,凑上前去,忍着羞意,低声说着:“哥哥、哥哥,我进了没?”

某人的嘴唇都快咧到耳边了,一脚蹬住地面,将本来站在侧边的人一把拉进了怀里,等着怀里人安稳了,往前踏了几步,秋千又晃悠悠“吱呀”起来了。

长臂环过两边的麻绳紧紧锢住怀里的人,衣衫随风蹁跹,朗声笑道,“我的夫郎那肯定也是过了的,画院要是不让你过,那可真是埋没一颗明珠了。所以说啊,我这个人,别的大本事倒是没有,选夫郎那是一把好手。”

白纭闻言有着十分开心,但也带着一分恼意。

开心的自然是自己能过了这画院的考试。当时他这个年龄的考场倒是也有二十几个人,听说这一次,他这个年龄段的也只有五位画师有空闲时间,愿意带弟子,所以只招收五位学生,名额倒是也紧俏。自己下了考场,也有些担惊受怕,毕竟自己没有经过专业画师的指导,要是最后过不了,那也可以理解。如今听到自己过了考试,那自然是欣喜若狂了。

恼意倒是对着青东,压低声音说道:“孩子可都还在屋子里呢?我俩在这晃晃悠悠荡秋千可不好,又要让孩子们看笑话了。”

“有啥笑话好看的?我看谁敢笑话我?”青东擡高声音笑道,说完还特意向书房里的两个孩子做了个鬼脸。

两个孩子听到了声音,倒是也不为所动,只是擡头望了望门外,看着并无新鲜事后,继续低头,干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去了。

小秋儿心里想,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抱着荡来荡去有啥意思,还是我这手头的石头有意思,怎么没人来看看这两块石头,竟然能像干了的浆糊一样紧紧吸在一起,这才神奇呢!

没办法,当一件事情出现次数太多了后,早就习以为常、视若无睹了,第一次青东抱着白纭荡秋千被两个孩子抓住的时候,两个孩子还觉得被冷落了,硬是也塞到了那块窄窄的秋千板子上了,青东抱着白纭,小夏儿再叠在白纭身上,小秋儿紧紧抱着一根绳索,小脚紧缩立在左侧木板缝上,秋千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要裂开了一般,青东也不敢使劲晃荡,来来回回荡了几次……

完蛋了、完蛋了!

都没人管那灶台里的柴火,那木头尾都烧出来了,散出来的烧得焦黑焦黑的木头渣,一落地飘起零星的火光。柴火口一地待燃未燃的木头,幸好旁边收拾的干净,没太多易燃的杂草。

不然现下天气这么干燥,整个灶台都能燃起来了……

等着两个人腻歪许久,终于注意到那堆柴火的时候,灶台都凉透气了,得嘞,生火重来吧!

两个孩子等着吃饭都开始喊饿了,青东才想起来,今日特意去寻芳斋带的糕点,一回来便放到了堂屋的橱柜上,赶快洗洗手,给一个孩子先拿了一块填肚子。

买了六块珊瑚粉色的金银锭形状的粳米糕点,带着甜甜的豆沙味,一咬下去,松软香糯,“来来来,今日特意去寻芳斋买了定胜糕!就着糖水吃,别噎着……”

有了吃的,两个孩子也不喊饿了,在书房里自己慢慢啃着。

屋内的白瓷莲花五头连枝灯座放了三枝蜡烛,照的屋内恍如白日,小秋儿靠近烛火用手比划着各种动物映到墙上,“小夏儿,你再猜猜,这个是个什么动物?”光影幢幢,点染了一室黄晕。

屋外,灶台上点了一盏青灰釉省油灯,灯油慢慢见底,微弱的灯火飘逸,掩住了那两个重新生火摘菜、手忙脚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