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谷雨并未多说,还停在门槛处,谷母看着秋芳还在那傻傻坐着,连忙转身介绍着说:“小谷啊,这是侯牡丹姑娘,今年十月份因着余县的瘟疫逃落到此地,前两天被那些牙贩子哄着卖给了大户人家,天天干些粗活,一不开心就拳打脚踢,才逃了出来,我想着,这么一个姑娘,在外也怪是可怜的,便想让她来跟我住几天。”
看着儿子半响没应话,只是一双眼睛如锥子般扎在了牡丹的身上,估量着是儿子不高兴了。
毕竟,儿子养她一人已经很累,如今,只是因为她也想找个人解闷,也算是给他添份负担,又擡起一口气说道:“你也不用愁,牡丹姑娘这几日和我一起做工,那刺绣手艺倒是比我这好多了,也能赚些银钱,等她攒够了,便出去再赁一套房子,而且跟我睡一张床,也不碍事。”
又是半响,谷雨又仔细盯看了秋芳几眼,这才开了腔,“嗯,这倒也好,我这日日在外,也照顾不到娘亲,你能找个伴也是好的,也多谢牡丹姑娘不嫌弃我家老母疾病缠身,别觉得晦气才是。”
秋芳听他这么说,一颗心落在了地上,本来打好要走的腹稿瞬间抛之脑后。
可算有了个家,她怎么会想离开?
日日和谷母绣花,也让她一份心从未如此安定的扎了下来,对谷母也如母亲一般敬重。
她是再也不敢做找个如意郎君嫁了的美梦了,男人皆是罪孽,她实在承受不起,现下也算是赎身之后被赶出来,只求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罢了……
牡丹擡头盯着谷雨周身的寒风深深地看了眼前人一眼,满是谢意——谢谢你没揭穿我,也谢谢你保留了我一份体面。
“牡丹姑娘,你能否去堂屋一坐,我这有些事情要跟我娘亲商量一番。”
听到谷雨这话,牡丹擡脚便往门外走,留下要说话的两人,出门后,还回过身来,把门掩上。
“娘,我可能再过几天,就要往江都去了,这一去,可能也是几个月回来一次,那边要新开一个铺子,定下来让我去。”听到脚步声远了,谷雨搬了张椅子凑到谷母身边说道。
“啊?!不是说只是去江都待几天,看看那边,现下怎么突然定了要一直往江都跑了。”自家儿子从小就在浔县摸爬滚打,虽说也一直在外,但是,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在浔县,一听要到江都,这下可是如断了线的风筝 —— 上不着天,下不挨地。
谷雨又将朱家书肆要去江都开店一事同谷母将了一番,谷母听下来,也知,这机会还是自家儿子自己争取来的一份活,自然也不好阻拦,只能长吁短叹几声。
“娘,今年,我这朱家书肆的分红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也攒了有三十两,有十两我放到了钱铺里,到时候有急用,就报我的名字拿着契子去支回来,在我东屋床塌下第六块青石砖底下的坛子里也零七零八放了几两银子,今天下午,我再陪你去回春堂配些补身体的膏方,顺便买些过冬的东西,剩下的钱,你就留着日常开销,等我下次回来,也就过年了,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当心,这外面的姑娘,你愿意留就留下来,也权当陪你了,这钱的话,你还是要小心防着些外人。”
“嗯嗯,我晓得的,分得清轻重的,你去就放心去。”谷母应道。
“行,我待会便陪你去一趟回春堂,我先去东屋把我的包裹整整。”
等着谷雨到了堂屋,秋芳还在屋子里踱着步,看他过来,即使有着万分不自在也不得不将刚刚在心口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掂量了千百遍的话说了出来。
“侯牡丹是我的真名,这个我是没骗你母亲的,秋芳也不过是我入了那迎春院之后,跟其他娘子名字犯了,才改的名字。”
说完后,牡丹低下了头颅,眼眶微红,嘴巴紧紧抿着,上齿咬着下唇,瑟瑟缩缩,不敢多说。
谷雨面不改色,也不想多谈,心里“哼”了一声,脸上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也不正眼看人,淡淡应道:“我晓得了,既然姑娘说自己是牡丹,那便是牡丹。如果姑娘想,就在这安稳待一段时间吧,我日后也不会经常着家,也不用担心我扰了姑娘清白。”
接着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进去之后,也直接把屋门掩好,收拾起了从江都带回来的行囊。
江都时,正仓皇赶路回浔县,偶然瞥到了一个手艺人,沿街售卖着绢花。
当时一恍惚,想到了笙楠小姐,手里也便添了一朵有半只手大小的牡丹绢花,只看那中心花蕊用银线穿着小巧的银色珍珠,周边花瓣层层叠叠,由内里的浅粉色慢慢向外染到深红色,实在精致,比真花还要多一分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甚是吸人。怕弄坏了,又花了几文铜钱买了个红漆桃木匣子装下。
想到之后去了江都,有如老虎入山,蛟龙下海,壮志满满,说不好,日后,还真能攒够银钱,将笙楠小姐娶回家呢。
将红漆桃木匣子放到了榻边的柜子里,挂起一把青色小铜锁,也一同锁起此时只怕笙楠小姐瞧不上的心意……
青东晚上还忙着一家松竹馆管事应酬——又快到了花魁日,在外一同吃了饭,很晚才回了家。
顾父顾母和两个孩子都睡下了,青东扣下来刚刚开完门、转身想去绣架边再绣一点的白纭。
拉住到书案边坐下,难得正经。
一字一句说道:“今个,谷雨回来了,去那边也打探好了,想在那边开个小铺子,专门卖些书肆里的《解字之言》和畅销的杂书,我也同意了,就是这个银钱倒是不好从账里出,毕竟是远去江都,到时候鸡飞蛋打,也怕店里伙计不痛快,便想着就我和店里几个人凑些钱,你看可行?”
“你这都这么跟我说了,肯定是都想好了,是还缺多少钱?”白纭直接问道。
“想着赁处不大不小的铺子,一百两左右,还得加上上下打点、杂七杂八,至少也得凑个一百六十两出门才算不惧。现下还缺九十两。”青东将这事揽了下来,自然也是知道家里是有这些钱,不过,一笔大支出总是要两个人商量着来才对。
“到时候是小谷去吗?”
“对,那肯定是小谷,其他人也不合适。”
“好,如果是小谷,那我就放心了,他摸爬滚打惯了,做事也周全。你到时候便拿一百两去吧,这多出来的十两,你跟他说,是单独给他的,让他在那边也别亏待自己。”白纭也自然知道小谷惯是省钱惯了,怕是去了那边,没人管着,便餐餐糊弄,到时候瘦成个高挑竹竿子回来。
说着,便起了身,把这里藏的十两银子、那边匿着的五两银子集了起来,用个钱袋装了起来,拎了一下,也有大几斤,差点拿不动,“明天你把各家的钱凑凑齐,藏到竹筐里到县里的钱铺换成大额的纸交子,赶远路谷雨也好带些,也安全。”
“嗯嗯!”青东应道,看着夫郎翻箱倒柜大半天,终于把银钱都翻了出来,凑了个差不离,便去了堂屋打了盆子热水。
“来,多泡会脚热乎热乎。”
说着,刚看着夫郎刚刚把纤细嫩足伸了进去,便也坐到了榻沿上,把自己的袜子急急脱了去,一双大臭脚丫子也挤了进去,荡出来不少水珠子。一双大脚和一双玉足-交叠着,脚尖互相别着、挑着、扭着、划着。
青东的一只骨感十足、布满老茧、有些刺人的大手,也不闲着,偏要做坏,穿过内衫,搂着细腰,轻轻摩挲着、挤压着软滑细腻如花瓣、甚是敏感的玉肌,任由窗外的风声作响,伴着燃着的淡淡果香,留的一室温情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