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要不之后等过了年，青石哥那边也松开下来了，我就攒个局，请许夫子、笙楠小姐，聊聊那编的雅正之言，笙楠小姐到，那红玉肯定也一起跟着来，到时候也请青石哥一起来，那不就有机会多聊聊了。而且我看笙楠小姐也是玲珑心肠，要是看出来红玉对青石有些意思，绝对也愿意帮忙从中撮合一番。”青石越想越靠谱。
倒是没想到，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到底是读书人，青石哥脑子瓜也不是盖的，读的一套套史书兵法没少用来追妻了，以退为进、声东击西、抛砖引玉、假痴不癫一招接一招，太阳落坡月上山 —— 接连不断，可比他那时候只在家里作弄姿态、搔首弄姿强多了。
青石今日抓住了机会，既解决了一件自己的麻烦事，又算是跟红玉小姐正式认识了，一箭双雕。
等到青东的局攒成，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不一般的粘稠氛围。
青东一看那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洞若观火，倒是也笑叹了一声，难怪青石哥科举之路一路顺通，就说这有一说一的行动力，可比他快上不少。
哪像他，明明都认识了十几年，存了心思也几年，白纭愣是半点没发现。枉他那时跟顾母旁敲侧击问了些白纭喜欢的玩意，也会特意寻来，最后还是靠着顾母助攻才抱得夫郎归。
——这里必须要为白纭说句公道话：任谁看了青东带回来的东西，也不会想到他那是在求偶呢，也不知道是从哪些犄角旮旯搜罗来的，带回来的些千奇百怪的玩意，扔街上都不会有人捡的，他每每收到还想着他是不是暗带嘲讽，本来以为青东对他还有几分意思，可一看手头的玩意，顿时又不敢想了。
青东追夫路上的绊脚石可不正是自己一块一块搬过来的！
可以说，青东能到今天这地步，分得清好坏颜色，都花了白纭不少功夫。
冬至夜，冬酿酒。吃饭前，青东特意挖了一坛桂花树下新埋下的桂花酒，等孩子睡下了，外面的夜色越发深沉，朔风呼呼刮着，将璧月边环绕的轻云一气吹走，更衬得月色清清冷冷，恍若珠圆玉润的冷清仙子扫视天下。
反倒是室内，梅花香丸的香味顺着床帘四处弥散 ，噼噼啪啪的炭火驱走了凉气。
两个人捧着暖暖的桂花酒，如鸳鸯交颈般，凑合着用一个酒杯，靠在被窝里你一口、我一口，小小啄着、慢慢品着。
琉璃杯里悬浮着许多桂花，酒液也金灿灿的，杯底还有些米酒特有的一层薄薄的沉淀物。入口甜丝丝的，桂花的清香和米酒的甜糯丝丝融合，挑动着口腔里的每个地方。
“我这些天也和伙计们商量着——那养书斋盘下来，我们也没那么多书，也撑不起来，打算重新换个牌子，一楼就放我们店里这如今已经出了几百期的黎报，再放些小说、传奇之类的书，就跟茶馆一样，大家也可以当成茶馆似的，只不过没有人说书，可以自己挑些黎报、小说翻阅便是了。”青东说着。
“这样岂不是要把之前养书斋的布局打破？”白纭问道。
“嗯嗯，一楼算是主要是放些闲书供人打发时间，二楼的话，打算也学那酒馆包厢一般，不过还是挂着书肆的幌子，打算放些专书的包厢，之前养书斋倒是也根据书籍的内容分了好几大类，打算根据养书斋和我们店里有的书分分，放置在各个包厢里，这样也算一个包厢有一个主题，愿意刁钻研究某个主题的人，可以选择乐意的房间，说不定也能集结同好，共同商讨一番。”
“那你这总归是要赚钱才是，听你说下来，也就是个看书阁？店里有些伙计估计又要嚷嚷了。”白纭说道。
“一楼的话主要就是打发闲暇时光，放些往年的各版黎报，再加上一些比较畅销的传奇故事，说不定有看客觉得好，就到对面书肆来买。二楼的话，打算设置规划。将原先养书斋的书分分类，进去要收进门费。”青东补充道。
“哦哦！那你可得把店好好布置一番才行，又雅又书香，还得订好规矩，才有人愿意来，不然，那些真正舍得钱看书的倒是宁愿买书自己回家看才是。”白纭说道。
“是啊，之前养书斋装潢用材都不错，我后面打算请松竹馆的管事来帮我参谋参谋，反正这个也不急了，年后估计才能收拾完。既然养书斋也不单纯卖书了，我也打算换个名字，到时候也跟吴夫子、许夫子他们商量看看，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
夫郎的酒不知不觉喝的又有些多，脸上一片桃红，双眼也惺忪着，看人是越看越迷迷瞪瞪，一重重影子，在青东旁边搂完这个贴那个。
听说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听不懂了也一直点头唔唔，越发往青东怀里挤，愣头愣脑都把青东的上衫给拱开了，烫烫的俊俏小脸紧紧贴着薄薄的肌肉，也不嫌硌得慌。
青东看他这样，又问了几句极为出格的话，他也只点头嗯嗯，把青东笑得不行，捧着小脸啵啵亲了好几大口，恨不得有什么东西能记录下此刻光景，明天让夫郎自己看看今日自己都应承了什么。
不过、不过，到底还是有良心的——
看着夫郎这昏昏欲睡的样子，到底舍不得，今天晚上便饶他睡觉，将他那俏皮凌乱的青丝撩到耳后，漏出如仙人般的睡脸。起身吹了烛，拢了拢怀里的小夫郎，嗅了嗅那让人上瘾的淡淡香味，一同沉入梦乡。
香温玉软，霎那间，万物悄黯然。夜散醉颜，不经防，梅枝挂淡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