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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盟(1 / 2)

鸳盟

书房的篆香燃尽了。

没了孩子的叽叽喳喳说话声,远方的朔风像潮涌一般,一声比一声大。

早已斑斓生锈的土黄叶子孤零零地茕立在没了亮色的枝头,思念着早已往南飞走的鸟儿,呼——呼——呼——,也被勾起了心思,生出了想要飞翔的心,先是飒飒从枝头飘落,乘着凛然的北风,咔嚓一声,断裂、扬起、落下,即使落到青石墙角被砖石压住,也不甘心,又一阵风吹来,又一次起舞,在空中似仙女的罗纱飘飘,为这静谧的夜色舞一曲空中的赞礼。

巷子口的那颗香樟树倒是另一番景象,即使在夜里,还是绿着,带着一抹冬日淡淡的黄红,还是美着,叶子还是肥润饱满着,忽闪着翠绿无边的叶子,浑身写满了生命的图腾,驱赶着冬日的萧条,窸窸嗦嗦,这是它和冬日的悄悄私语、打着商量。等春天来吧,等春天来吧,等着嫩绿的新叶长出,我再换下这身墨绿的绸衣……

各自忙碌了一会的两口子一个人生起了西屋的炉火,一人检查了一番孩子的被裹的严严实实,回到了西屋。

把烛灯熄灭了,躺在了像是冰窟似的被窝,紧紧贴着,体温交缠着,话语缠绵着,火炉里的红罗炭静静噼啪着,袅袅的烟顺着铁制排烟道给天空添了一笔淡淡的轻纱,很快又化作飞尘随着风儿飞走……

青东腿夹冰脚、胸前藏着一双冰手,大手搓着、揉着身上趴着的人的软软的背,在夜色中,含笑说道:“你今天倒是运气好,平时回回扔不中,今天倒是一扔就扔中了,这不是芝麻掉到针鼻儿里 —— 赶巧了,你扔的时候想的什么?”

白纭愣了有一会儿,想了又有一会,呆了也有一会,在夜色中眨着大大的眼睛,喉咙有些痒想要破口而出,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咽了口唾沫。

临睡前才生好的炭火着的愈发旺了,向四周蔓延着,张扬着自己的地盘,可算是把这屋子里的凉气赶走了,被窝里也满是热气,也一并带走了白纭那薄薄的凉玉脸皮儿,染上一层淡淡的霞光。

毕竟、毕竟,终究不自己一个人能成事的。

本来还安安稳稳半趴在胸前,抱着热乎乎的青东取着暖,现下倒是像只小乌龟儿,擡着头,手脚并用,往上磨蹭了一会,压在青东身上,两腿分开,夹住劲腰,凑到青东耳边。

先是声音极软、结结巴巴,青东要仔细竖起耳朵才能听得清,后又慢慢有了力气,胸腔震动,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我说……,我、想要,想要,再给小秋儿、小夏儿添个妹妹,你觉得呢?鱼仙人可同意了!”

两个人的双眼早已适应了这漆黑的夜色,黑布隆冬的,也能看清各自眼里的神情,像是扯不清的极细的莹白蚕丝,像是熬煮了好久快要变成浆糊的浓稠纸浆,像是小秋儿来来回回锯不断的硬木头,像是小夏儿画的勾勾绕绕、找不到头找不到尾的赤红牡丹墨绿缠花枝纹。

青东的脸上感到一簇细细的睫毛慢慢划过。脖子上青丝慢慢划过。心里也有一枝轻羽慢慢扫过。

白纭往上蹭的也慢慢吞吞,直把青东都磨出火来,一手拽着白纭的纤手,往裤子里摸到处于中间态不硬不软的一滩,按住那在腰边的两条玉腿,挑眉笑道:“那你跟那鱼仙人说啥,求人不如求己……”

……

「本处省略五百字」

……

世上有两件事不能信:

一是仙神佛鬼,哪有什么鬼人、道人、仙人,只不过是虚渺空芜的机缘巧合,偶有仙迹降临,也不过是人为附加。心明始信原无佛,气佳何曾别有仙?但求内心一安稳罢了。

二是男人的嘴,下半身一充血,就什么也靠不住了,如发情的畜生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当下的享乐,哪还管什么夫郎娇嫩,哪还管什么之前的允诺,做之前夫郎说什么都好好好,现下是直接让反驳的机会都没空说出来,像饿了十几天的猛兽般,到嘴的肉岂有放过的道理,那肯定丝丝嫩肉都得啃咬一番,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咽下去……

纵使两人前晚闹的再晚,第二天,纵使还想睡,眼睛软软和和睁不开,也不得不早起。

——有了孩子就是这样,自己不吃饭可以,孩子可不行。

让夫郎躺着再休息会,自己出去把之前多做的冬至团重新蒸了蒸。又拿了四个鸡蛋和水搅拌均匀,蒸了四碗鸡蛋羹,出锅后撒上一把晶莹的小虾皮、青翠的葱花,浇上一勺酱油,搭着晚吃剩的饭,糊弄糊弄,早饭好了。

看着白纭还在那将醒未醒,发丝纠缠着,布满枕头,把他的外衣塞到空出来的被窝里,暖和着,低头到脖颈蹭了一口说道:“锅里给你留着蒸的鸡蛋,我带着两个孩子去上学去了,今天正好梅市,你下午早点去书肆,我们一起逛逛啊。”

本来眼睛还微微阖着、浑身散发着懒洋洋气息的白纭,一听到梅市,瞬时瞪大了眼,精气神都回来些,语气擡高,“……啊!唔——,我今天下午梁画师约了要去柳园画梅,想着原来的染料总是少些意思,我想用那朱砂着色,忘记把那朱砂石磨了!”

“没事、没事,不急哈、咱不急,我今个上午马上去给你找人磨了,你中午去店里找我吃饭就行,你再歇会吧!”青东重新把被角掖好,轻轻啄了一口脸颊,把床帘掩好。

到书房扒拉扒拉、找到那块银浪簇着的褐红色晶石放到竹筐里,便领着孩子出门去了。

把孩子送到书院里,青东立马到了画院旁的画堂,使了些银钱,加急让人帮忙研磨碾碎。

等着白纭去取的时候,一块朱砂石倒是磨了两罐朱砂粉,一瓶偏橘黄,一瓶正红,想着家里的胶也不多了,白纭又买了一罐子牛皮胶,用的时候将这胶、朱砂、水一点点搅拌均匀便成了染料。

青东领着两个孩子往柳园走的路上,倒是碰到了爽飒的红玉带着几个皂衣捕快沿街巡逻,青东远远跟她眼神示意一下打了声招呼,想着也不好打扰,领着孩子继续走了。

每月大型集市路上的人倒是多,难免有鼠窃狗盗之事发生,现下监管越发严格,倒是少有发生。

看她走过,人海中如重刀落下,斩出一条小路,连路上的秩序都好了许多,富家子弟也不敢当街闹事,人马车秩序都好上许多。毕竟一但惹事,红玉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宝贝,照拿不误。

之前有个富家小子当街强抢民女,叫嚣着我爹是城里许家当铺,我哥在江都谋了个差事,你拿了我,就等着被罢吧!

本来红玉还打算公事公办,先拎回衙门再说,登时侠心大起,直接一记左一勾拳打的门牙离家,一记右勾拳打的嘴歪眼斜,那人当即也顾不得脸面了,下跪大哭大嚷求着姑奶奶饶命,红玉也算是在浔县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