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十八）
对于吴誉烨审讯态度大变这件事情，徐沽年感到十分头疼。
前一天还唯唯诺诺地说着自己要寻求他们的庇护，见了王天权之后转眼间就一副唯我独尊的幕后boss既视感了。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搞得他根本摸不清楚这人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两位年轻的调查员领着余悦走进了审讯室。
“徐局，人到了。”其中一位拿起外边放着的小话筒说道。
“带进来吧，看住了，别让她捣乱。”徐沽年靠在椅子上。
这事可真难办，万一这俩人是对头…
“你们要带谁来？”吴誉烨还以为自己把高茼气走了，心里终于痛快了一点。
不过王甜甜也走了。
他又觉得有几分愧疚。
“带你看看刚才出去那位的举一反三有多厉害，毕竟我招人不招废物。”徐沽年倒是也不卖关子。“看看吧，这人你肯定熟。”
说着，两位调查员带着余悦走了进来。
她有些憔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才哭过，手上戴着手铐。她不想进去也不想面对，两位调查员只得拉扯着把她推进来。
“不认识认识？”徐沽年朝她说道。
原则上，两个审讯室关着的犯罪嫌疑人是不能相见的，抛开一些专业上的东西不说，两方要是串了供就没什么意义了。不过徐沽年仍然选择了冒着风险这么做…他觉得眼前这个吴誉烨还能再抢救一下。
毕竟这人也算是吐露了一点东西的。
吴誉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两位调查员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心里竟然还有点痛快。不过人刚一进来，吴誉烨的脸上就没有了得意的神色。
“悦悦？你没死？”
余悦早在外间就看见了里边的人是谁，这会儿又被强行推进来，脸上神色更加阴沉。
“你巴不得我死？”
“不…没有，你…你最近怎么样…不…不对，你怎么会被抓来这里，他竟然还让你来这里？”他有些语无伦次。
徐沽年就这么看着二人交谈。
吴誉烨的反应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样，他本来想着…这两个人可能是非常亲近的关系，或者两个人见面即对峙。看这个样子…这俩人虽然是同一起纵火案的参与者，倒是自身存在点什么不一样的情愫。
余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眼神空洞，就像看一个死物件一样。
“啊…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吴誉烨晃着脑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真的精神不大正常。
“别演了。”余悦叹气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吴誉烨的脑袋瞬间不晃了，嘴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你背叛哥哥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认你了。”余悦虚弱地靠在墙上，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爸爸不是死了吗，你终于得偿所愿…上位了？”
“那恭喜你啊。”余悦心如死灰地笑了笑。
徐沽年一头雾水，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二人的反应，眼前这个走向似乎偏离了他调查的目的。他只不过是想用余悦激一激吴誉烨，希望他能再多说点，方便自己调查。这…这怎么听着像是家族内斗了？？？
不过房间内的监控和录音都没有关，这一幕完全可以作为重要证据使用。
“你疯了？家事是在外边可以说的吗？”吴誉烨的表情开始狰狞，同刚才那个喜极而泣的人相比，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家丑确实不可外扬，可你谋权篡位就不可耻吗？”余悦讽刺地笑了笑，“承蒙您十几年的照顾，但至少在我眼里，您的殷勤一文不值。”
徐沽年转头看了看她，小丫头眼里挂着泪，看着怪可怜的。
“我可以走了吗？”余悦问他。
这是余悦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像是在央求他。
“回去吧。”徐沽年见试探差不多，也得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又考虑到眼下这个局势容易生变故，他作为局长本身就做着违规的事情，这会儿再生枝节怕是收不了场。
“看见了吗，你想杀的人一个都没死。”徐沽年见里间的门重新关上，开口说道。
“你们耍我。”吴誉烨眼睛充满血丝，狠狠地盯着他。
“谁叫你闲着没事cue人家，人家在你隔壁坐的好好的。”徐沽年毫不在意，翻着手中的资料本。“你社会关系里没有这一条啊，不解释解释？”他将皮球踢给对方。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人都在这。”吴誉烨没好气说道。
“我又不能把你脑袋打开看看里边有什么，这不还是得凭您一张嘴么？”徐沽年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曾直觉认为这个人并不是个边缘人物，后来通过最初的审讯，他又觉得这个人似乎没那么复杂。现在…去他妈的，这帮人不去电影学院进修一下都对不起这点天赋。
不过比起来，那个余悦算是个纯情的丫头，还能勉强糊弄一下。
“考虑考虑吧，隔壁那小丫头差点把我二队长给整没了，我得去看看。”徐沽年起身离开，出门安排几位年轻的调查员进去看守。
“我去，你们这…什么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