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一个跪在帐外，一个坐在帐内，只有何相维，应该是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国师准备去校场，出了帐却发现祁孟安不见了，心里不禁异常气愤。
可等他来到校场，却发现他正跪在校场的阅兵台前，虽然将士们不敢懈怠训练，但也总是时不时的偷瞄几眼。
“祁孟安，你跪在这里做什么！”何相维快步过去，厉声责备道。
“我祁孟安为尚宁王何羽而来，愿以身为聘，矢志不渝，求国师成全！”
祁孟安神情坚定，声如洪钟，将士们纷纷停了下来，望向阅兵台前的二人。
“胆敢在此胡说扰乱军纪，你可知错！”
“不知！”
“你再说一遍！”竟然敢说不知错，何相维怒气上涌。
“我祁孟安为尚宁王何羽而来，愿以身为聘，矢志不渝，求国师成全！”
不是这一句啊！何相维更来气了，“取军杖！”
“扰乱军纪，你可知错！”
“不知！”
一下
“扰乱军纪，你可知错！”
“不知！”
两下
......
十军杖后，当何相维再一次问道：“扰乱军纪，你可知错！”
“不知！我祁孟安为尚宁王何羽而来，以身为聘，以命相许，愿三军为证，我非他不可！”
何相维举杖还要再打，突然有将士站了出来，“国师，不要再打了，他毕竟是......”
他毕竟是祁落的儿子。
“国师！”
将士纷纷出来求情，求亲本是家事，可西北军中有多少祁落旧部，他们都视自己为祁孟安的家人。
何相维松了手，军杖掉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风吹日晒，又跪了一天，旧疾加新伤，祁孟安撑不住了。
祁孟安醒来时，身边只有何相维一人。
“祁孟安，小羽的父母死于战乱，所以他怕黑怕战，可你知道小羽怕黑，却让他一生昏暗；他性情淡泊宁静、不喜战事，却要随你四处奔波征战，‘以身为聘，以命相许’的是他不是你！”
何相维说的对，祁孟安无法反驳。
“我愿把眼给他，我愿卸甲归田。”
何相维冷笑一声，“你去山上求神仙吧，也许神仙显灵能治好他的眼。”何相维医术精湛，他这么说，那何仲言的眼睛肯定没救了。
何相维起身，背对着祁孟安，
“卸甲归田？你去城墙看看，你爹同不同意。”
何相维离开了。
祁孟安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没用，对不起祁落，对不起何羽，他只会说一些自己做不到的承诺，他想留住祁落可祁落惨死，他想爱护何羽可何羽受伤。
就像国师说的，他连一人都护不住，怎能护住身后千万的将士呢？祁孟安，你真没用！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祁孟安穿好衣服，骑着白焰来到了城墙下，擡头仰观，已近三年，墙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坑洞和尚未褪去的血渍，当年祁落被吊在城墙上，数到第几支箭时才咽了气？
“爹，帮帮孩儿吧，我找不到自己了......”
英雄血尽定边疆 箭矢留痕定军心
即使祁落想去抱抱祁孟安，即使他想摸摸儿子的脸，告诉他：“孟安，你活着，就是意义。”可祁孟安感受不到他的爱抚，也听不见他的安慰。
人在极度痛苦和极度欢喜时会暂时忘记时辰，直到风吹黄沙迷了他的眼，祁孟安才擦了擦眼，准备回营。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