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终得回应 各在其位
城墙内,何仲言安然而立,身后是数千的将士。
“祁孟安,我不要你以身为聘,也不要你以命相许,我要从此地快马十日的疆土,你可愿意?”
“少将军,咱祁家军可没有孬种!”
祁落身死,却活了千百的祁家将士。
“愿意!”
祁孟安策马走到何仲言面前,伸手拉他上马,恢复了他的意气风发。
“少将军,我们扛住西北的风沙,你帮我们看尽西南的群山。”
西南西北,风沙群山。
“定当以命相拼!”
何仲言抱紧祁孟安的腰,二人策马回营。
“哥哥,师父答应了吗?”
“他让我来找你,就是答应了。”
“那我还没叫一声师父。”
“你叫万遍他都不会应一声。”
“我们去跟师父道别吧。”
“好!”
见二人进了营帐,何相维什么也没说,祁孟安突然跪在地上,
“国师,我有负所托,以我之力护不了何羽周全,也给不了他安宁圆满的生活,所以......所以今日我将他送回,以后,各自天涯。”
祁孟安在城门口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记起当年每逢爹爹出征时,娘和自己是如何数算着日子盼着他平安回家。如今自己注定了是征战沙场、视死如归的将士,他怎能让何羽天天坐在梧桐树下,靠听着风声孤独的盼他回家?
“祁孟安!”听到他这么说,何仲言陷入了一阵慌乱,他被抛弃了吗?“祁孟安,你若嫌我眼盲,大可直说,为何如此羞辱于我!”
何仲言伸手四处摸索,他想抓住祁孟安,看着他的眼睛,看看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神情说出这冰冷刺人的言语,可何仲言是个瞎子,他看不见。可他听见了,听见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祁孟安!”
何仲言想去追,可他连路都看不见,直到头撞上了门口的灯架,他才明白自己确实成了将军路上的累赘。
“师父,我是个遭人嫌弃的废人是不是?”
“不是!小羽,西北的三十二镇你可以随意选择,继续做个安闲的王爷。”
“可是师父,西北没有祁孟安。”
“小羽,你情愿跟他受苦?”
“没有他才是受苦,师父,可他弃了我......”
何相维把何羽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道如何安慰。
何仲言离开了,他让人找了一节枯枝做手杖,他要去西南问问祁孟安,为什么弃了当初的誓言。
“小羽,你疯了吗?”
“师父,让我走吧,总有一天我能走到西南,能走到他面前。”
罢了,自己细心教导了二十几年的徒儿,最终还是被情所毁。
何羽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何相维牵马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要走多久?一年,还是一生?
何相维最终还是不忍,骑马朝祁孟安的方向追去。
祁孟安的马跑的很快,他怕稍有迟疑就会后悔,当何相维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祁孟安一脸的震惊。
“国师!”
“若有一天你弃了小羽,我在地下做鬼也要搅得你不得安宁!”
“国师......”
“回去,回去看看你干的好事!”
祁孟安满心疑惑,但他还是掉头往西北军营驰去。
等祁孟安看清不远处拄着手杖的何仲言时,他的心仿佛被巨石压碎一样......
何仲言一身的白袍上满是泥污,双手因无数次的跌倒擦伤而血迹斑斑,一天一夜,他存着一颗被遗弃的心,不见日夜,不惧危险,只为见他。
“小羽!”祁孟安被巨大的愧疚感裹挟而步履踉跄,几十步的距离仿佛中间隔了山河。
“孟安?”直到自己被紧紧抱住,何仲言才相信自己不是做梦,
“祁孟安,你怎能弃我?!”
“对不起......对不起......”此时的祁孟安怎能再说出那句:我本是为了你好。他只觉得自己混账,自以为做了一件对何仲言好的事,却害他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折磨,自此他才明白自己对这份感情有半点的动摇,都会让何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是回来接我的吗?”何仲言问的小心翼翼,明明他配得世上最好的爱,明明他配得所有的温柔相待,可他偏偏爱上了不懂风情的祁孟安,变得卑微而自怜。
“嗯,小羽,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不嫌我眼盲?”
“是我眼盲,看不清你对我的情谊。小羽,对不起,对不起......”祁孟安是真的知错了。
爱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小羽,我们向西北军营磕个头,拜别师父。”
“嗯!”
祁孟安扶何羽跪下,磕了一个头,何羽不知道,此时何相维就在他们不远处,看二人向自己磕了头,何相维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执拗。
“小羽,我们回京吧!”
“好!”
顾及到祁孟安身上的伤,二人的行程略缓,到了京城,何仲言踏入将军府时不再是朋友的身份,虽然知道祁孟安已经书信告知过郑予商,可他还是有些紧张。
“娘!”
“孟安!”母子相拥,郑予商摸了摸祁孟安的脸,红了眼眶。
“......”何仲言本应喊一声娘,可二十几年来,他从来没唤过这个字,总有些难以出口。
“小羽,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都过去了。”
听说两位师父回来了,洵英和鹤林很快就冲了过来。
“师父!”
听孩子们叫一声师父,二人内心觉得有愧。
“师父,您的眼睛怎么了?”
“受伤了,无碍。”何仲言循着声音,伸手摸了摸洵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