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复杂的卸力。
就是简简单单竖起一块木头。但出手的时机、切入的角度,卡得让人头皮发麻。
自己全力衝刺的惯性,加上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量,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吃了下来。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腕力
野田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强行把酸麻感压下去。重新握紧刀柄。十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著陈適依旧鬆弛的姿態,牙关紧咬。自己还有底气。
第一招只是试探。对,肯定是试探。自己还没发全力。接下来的杀招,绝不可能被这样轻易挡住。
“运气,一定是运气。”他低吼出声。这话说给对方听,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就不信接下来你还能挡得住!”
他沉下重心。胸腔扩充,开始调整呼吸节奏。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陈適依旧单手提著木刀。刀尖又垂了下去,指著地毯。
从野田拔刀到现在,他的站姿没有移动过分毫。
双脚连半寸都没挪过。他看著野田在那边调整呼吸,重摆架势。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排练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抽搐。
房间內没有风。空气凝固如铁。
野田重威看著陈適,他调整了一番呼吸后,紧接著就是开始连退数步。
双臂的酸软感未能消退,虎口处的皮肉隱隱作痛。他不再冒进。
双手重新握紧刀柄,刀尖平指陈適咽喉。脚下步伐变换,开始绕著陈適缓慢游走。军靴底面摩擦著特等舱的厚重地毯,发出沉闷的粗糙声响。
野田在调整战术。
这里是大和丸號的特等舱。
外面的海面上机炮轰鸣,但宪兵巡逻队迟早会发现这边的异常。只要拖延下去,等大岛平八郎或者其他宪兵赶到,武田幸隆的偽装就会被彻底撕碎。
拖。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陈適站在原地。身体隨著野田的绕圈步伐微微转动,保持著正面对敌的姿態。他手中的红橡木刀依旧隨意地垂在身侧,刀尖点地。
沉默在舱室內蔓延。
十秒。十五秒。
外面传来一发二十毫米机炮炮弹砸中海面的闷响,邮轮的钢结构隨之轻微震颤。舱室墙壁上的黄铜壁灯跟著晃动,光影在两人之间拉扯。
陈適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外面的炮火轰鸣,清晰地砸进野田的耳膜。
“你要是不动手,我之前承诺的不用枪,可就不作数了。”
陈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野田的脚步猛地顿住。绕圈的节奏瞬间断裂。
他死死盯著陈適脸上的笑。那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那是捕食者看著猎物在陷阱里徒劳挣扎时的玩味。
这种眼神,比直接扇他一巴掌还要刺人。
堂堂帝国少將,满洲战场上砍下过无数头颅的军人,此刻却被一个偽装成贵族的特工当成猎物戏弄。
野田咬紧后槽牙。牙齦渗出血丝。
拖延战术被看穿了。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等援兵的时间。
野田的重心猛地下沉。喉咙深处滚出一阵困兽般的低吼。
第二波攻击启动。
速度极快。军靴重重蹬踏地毯,直接踩出一个深陷的凹坑。借著这股爆发力,野田庞大的身躯炮弹般射出。太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寒光,疯魔般劈向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