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道。不是竖线。是一个圈。
金色的字从圈的边缘涌出来。一个一个。排列成一道螺旋形的文字链。文字链从洛凡的手边延伸出去,绕著金仙的身体转了三圈。
文字链落定。金色的光从每一个字上渗出来,照亮了金仙全身。
生死簿的审判法则。
不是杀。是定性。
金色文字在金仙的身上刻了进去。不是刻在鎧甲上。鎧甲在文字触碰的那一刻碎成了粉末,露出
第一行字从金仙的额头开始。上界天枢院第三十七序列驻守仙辛清辰。
第二行字刻在胸口。罪名,窃取位面资源,协同灭世级灵气收割,残害无量生灵。
第三行字刻在腹部。判罚,永囚。不灭不散。意识永存。感受地球被窃取灵脉以来所有生灵的苦难。
金仙的嘴张开了。他想喊。声带在振动,气流从肺部往上涌。但声音从嗓子眼出来的那一刻就被生死簿的文字吞掉了。嘴在开合。嗓子在用力。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的瞳孔开始变化。金色退去。虹膜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不是死亡的黑。是接收的黑。
数千年来地球上无数生灵在灵气枯竭中挣扎求存的记忆,以信息流的形式灌入了他的意识。
每一个饥荒年代里饿死的孩童。每一片因灵气断流而枯死的山林。每一条因水脉乾涸而消亡的河流。
全部。
金仙的身体在接收信息的衝击下弯曲了。从坐姿弯成了弓形,从弓形缩成了球形。球形的身体在地面上抽搐了三下,然后不动了。
没死。永囚。意识清醒。感知一切。承受一切。
广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洛璃从摺叠椅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洛凡身边。看了看地上蜷成球形的金仙。
“这算判完了”
“判完了。”
洛璃点了一下头。她转过身,面朝广场周围的人群和镜头。
“听到了吧,各位。”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扩音器把每一个字送到了老城区的每一条巷子里。“上界。就是一帮偷地球东西的贼。偷了几千年。偷到地球灵气都快没了。现在还想回来偷第四回。”
她停了一拍。
“不过没事。我爹回来了。”
她回头看了洛凡一眼。
洛凡站在她身后。黑衣束带。琥珀色的瞳孔在下午的阳光里,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刚午睡醒来的人没什么两样。
通讯频道里,林振国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压实了的沉稳。
“帝君。金仙审讯的全部內容已同步至全球领导人加密频道。龙首有一个请求。”
“说。”
“请帝君入驻崑崙,主持全球防御体系。全球的灵脉节点,所有的防御资源,统一由帝君调配。龙首的原话是,人类的家当,全交给你了。”
洛凡的琥珀色瞳孔看了一眼天空中依然悬掛著的浮空仙岛虚影。阴影覆盖四个时区。百分之二十三的实体化率卡著没动。
但它还掛著。
它还没有走。
“先吃麵。”
洛凡转过身往城隍庙的方向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规律,均匀。
洛璃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回头。
“暖暖,一起。”
顾暖暖站在广场边缘。碎终端夹在胳膊了屏幕。
她跟了上去。走到洛凡右侧半步的位置,和来时一样。
三个人的背影从广场走向城隍庙的大门。门槛上的铜皮在阳光下反著光。
人群没有散。
他们看著那三个背影走进城隍庙的院子里。看著院子里的门在身后合上。
城隍庙旁边的巷子里有一家麵馆。麵馆的招牌歪了,上面的字被灰覆盖了一半。老板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繫著围裙,袖子卷到肘关节,从后厨的窗口往外探出半个身子。
“三碗”
洛璃的声音从城隍庙里面传出来。
“四碗。还有一个在路上。让他自己来。”
赵无常站在城隍庙的门口,独臂靠在门框上。他的嘴角歪了一下,歪的方向是往上的。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林振国的对讲机贴在嘴边。他站在指挥车旁边,看著城隍庙紧闭的院门。下午的阳光照在门上的铜钉上,铜钉的光晃了他一眼。
他把对讲机放下来。
“传令。全球直播继续保持。內容调整。”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上。
浮空仙岛的虚影还掛在那里。阴影横跨四个时区。
“標题改成,帝君回家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