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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 / 2)

寄无忧强忍怒意,在心中的记仇小本上,写下了这户人家的名字。

以牙还牙也不急于一时,只要他人还在平京城一天,就有千百种方法能让这死小孩学会什么叫笑着哭。

毕竟,来,日,方,长。

寄无忧心里正盘算时,袍子一角被扯了扯。

师父,我们走吧。

他抬头,有些意外地看见少年眼中的歉意。

好。

寄无忧故意绕开他,向前走出几步,心道:要是阿月向他道歉,他一定要狠下心,把这笨徒弟教训一顿才行。

楚九渊小步追到他背后,歉疚地开口道:师父,对

不许道歉。寄无忧赌气似地不回头看他,阿月,又不是你做错了,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可那盏纸灯是师父送的。

我送你,是想你开心。

蜂拥的人潮将寄无忧拒之门外,他只得换了一条陌生的小道拐入。

你拿到手上就是你的了。想送给谁,或是自己踩个稀巴烂,都是你的事。

他在怄气。

楚九渊在这场平淡的争吵中学会了服软,他像条乖顺的大狗一样凑过来,并肩站在他身侧。

不会再做了。

寄无忧想要再固执一会儿,但一个没忍住,就又瞥了他一眼。

感觉阿月的背后要长出尾巴了怎么办???

楚九渊并未生一张巧嘴,平时索性极少开口。

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推敲话语的模样,饶是他从前最亲近的养母,都不曾见过几回。

寄无忧无声叹气。

这事本就不怪他们,他也知道,自己再怎么不服气,都不该和阿月闹情绪的。

阿月什么都好,唯独有时太过好心。

真的不犯了?

真的。

少年眸中清澈如镜,而皱起的眉,将他的清澈真诚染上了一丝轻而浅的悔意。

寄无忧走到河边,坐下后,神秘兮兮向少年招了招手:来这儿坐。

楚九渊应声走了过去。

一靠近,楚九渊就发现了异样之处寄无忧胸口圆鼓鼓的膨出一小团,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头似的。

他袍子宽敞,不细看,确实看不出这里面藏了什么。

楚九渊心觉疑惑,就看寄无忧伸手一摸,从衣服中拎出了一只兔子?

寄无忧方才的脾气早就抛之脑后,他笑着拎住这小兔的两只长耳朵,白色的小毛团立刻停止了挣扎,乖乖摊开四肢,任人摆布。

我刚从摊子上偷拿的。

刚一说完,寄无忧就瞧见少年脸色微妙,似有不悦,赶紧又补充道:我付钱了!摆在摊子上了。

他们刚刚离开灯会集市时,途中路过了一个摊头,专卖些小兔小鸡,十分受孩子们的欢迎。

寄无忧趁着人多,悄悄丢下一两银子,拎去了其中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小白兔被他放在地上,却没因怕生而跑走。

它鼻尖乌黑一点,凑在楚九渊身边拱了好几下,一对红色小眼眨了眨,模样很是讨喜可爱。

楚九渊小心地把它接进怀里,小毛团乖得很,在他怀里蹭了蹭,立刻舒服地睡了下来。

还怪听话的。

寄无忧说着,伸手捏了捏兔子肥软的脸肉,不料那小兔却忽然睁了眼,猛一前扑,张口咬住了他的指尖。

寄无忧抬起手指,略带嫌弃地看着这个死咬自己不放的兔子。

咬?再咬,把你扔回去换了!

楚九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些许弧度来,他顺着小兔背上的毛,将它又抱了回来。

小兔被抱走前,还对寄无忧的手指恋恋不舍,张嘴又啃了一口。

寄无忧也不使力,戳着兔脸骂了两句,就草草作罢。

这次送给阿月的礼物,虽然有那么一点讨厌但可不能再碰坏了!

那是什么?

寄无忧应声抬头,便瞧见河道一头星星点点,乍一看,还以为是天上星河的斑斓倒影。

然而那星光愈来愈近,由模糊的金色虚影,逐渐幻化为了一盏盏飘于水上的莲灯。

载着百姓祈福的盏盏水灯游来,带来一河金边无际,光芒胜月。

饶是天上的真仙,未下过凡的,都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

少年的双眼徐徐睁开,那眸中蕴着三分吃惊,六分震撼,还有一分陌生的情绪,他也无法为之命名。

两人并肩坐在岸边,一人看得出神,另一人的心,却飘到了别处。

寄无忧侧头瞧向他的侧脸他从楚九渊的神色中,窥见了对这人世最直白,也是最纯碎的憧憬。

数十年前,他离开那四季如春的仙家门派,回到凡界城楼中时,也是带着这一份憧憬。

而如今,那个眼中映入灯火的人,从他,变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寄无忧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收回了卡在喉中的话语,转而抿了抿唇,重新回望向河中的片片灯火。

重活一世,除了改变死局,陪伴阿月外,寄无忧的心中,忽又升起了另一个愿望。

他希望,这不止是一朝一时的陪伴,而是一种更长,更久,更为牢固的联系。

至少,在阿月还需要一个师父的时候,他会在。

永远都会。

第二十七章

君府。

晨光初至,落入大宅,

平常人总爱说富贵与俗气沾边,虽然这句话在平京城中多数时候适用,但君府却绝不会与之这座宅子不同于城中其他富人的屋子,装饰并不奢靡华丽,整体以黑金色为主基调,显得十分肃穆,大方。

门户紧闭的客房中,静谧无声,只有淡而浅的呼吸声,在其中一起一伏。

寄无忧蜷缩在被单里,远远听见窗外一阵模糊的吵闹声,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下去。

咕!

寄无忧眉一皱,将被子拉过头顶。

昨夜他们到的很晚,寄无忧还不想这么早起。

两人看过水灯过后,都有些倦意,便原路返回,正巧遇见了在游船外停靠的君家车马。

虽然他推说过不必麻烦,但君自心盛情在心,依旧在船外留了辆马车,寄无忧也没再拒绝,和楚九渊一道坐上车,启程前往君府。

即便夜晚人稀,那马车驶得极快,到达君家,仍然费了些时间。

客房间间干净宽敞,早已被收拾好,寄无忧不习惯住大屋,便挑了其中一个小间住小。楚九渊更加不挑,径直走入了他隔壁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