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面色扭曲，就差抱头哀嚎或者当场死机了。
“我们到了。”卢克的话语打断了身后三人各异的心事。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片缓坡上，几间低矮的半圆形石屋错落分布，穿着修女裙的奇怪外星人走来走去，忙活着杂务。
“他们是这里的原住民，世世代代为绝地武士们服务。”卢克随意地解释了一句，带领他们进入了最大的那间。
石屋内的陈设很简陋，几个人各自找了一把粗糙的木头椅子坐下。蕾伊再度介绍自己的来意，抵抗军的现状，并恳请自己的偶像、全银河的英雄卢克·天行者大师出面帮助大家。
“你指望我做什么，拿着把光剑去砍歼星舰队吗？绝地武士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卢克显然对此毫无兴趣，他冷漠而坚决地回绝了蕾伊，展示了一把什么叫梦醒时分。
蕾伊大失所望，被偶像的冷言冷语气得冲出了石屋。
木门被跑出去的蕾伊猛地撞上，昏暗的小屋内一时间就只剩下安纳金、卢克与彼得三人，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中。
最后还是卢克率先开口：“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也知道你们是谁。几天前，我得到了原力的启示，‘异时空的旅客，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圣物，注定将令本宇宙重获新生。’”
安纳金有些惊讶：“你不是把自己从原力里隔绝开了吗？”
卢克含糊地说：“我并不是总与原力隔绝的。”
“唔，”安纳金试探地说，“那你……真的知道我是谁了？”
卢克瞪了他一眼：“你非要听我叫你一声爸爸吗？”
彼得眼看着六十多岁的老头管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叫爸爸，在旁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觉得诡异极了。更诡异的是，他还看到安纳金听见“爸爸”那个词时，脸上飞快掠过了一丝喜意。
安纳金干咳几声，转移话题：“所以，卢克，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卢克看着这个凭空复活还变年轻的老爸，很难想象对方跟阴森森的达斯维达是同一个人，他两手一摊，口气跟与蕾伊对话时一样恶劣：“你也看见了，一事无成，还变老了，最后只能缩在绝地武士的最初圣地里等死。”
安纳金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最初圣地？我只在一些典籍中看到过零星记载，没想到你居然找到它了。卢克，你真厉害。”
“别以为随便夸我两句就够了，你是在应付三岁小孩吗？”卢克嘴上这样说着，语气还是和缓不少，“跟你一起来的这个年轻人是谁？”
彼得差点没跳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我是、我是彼得·帕克，是安纳金的……”
第七十七章 我还活着
“我是、我是、我是彼得·帕克，是安纳金的……男朋友。”
“他是我的男朋友。”
几乎在同时，两人回答了卢克的问题。
卢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原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他的——”
“——男朋友。”彼得小心翼翼地接话，他的蜘蛛感应刚才一激灵，察觉到对面这个老人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几乎带着杀意。
彼得心虚地转头看向安纳金。
安纳金此刻没有开心灵连接，不知道彼得的具体想法，但他能感知到卢克身上转瞬即逝的原力波动，猜到了彼得的想法，于是就对自家男友安抚地笑了笑。
卢克刚缓过劲来，看到这个笑容，受到二次冲击，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力啊！把他带走吧！
自己都五十多岁了，突然发现爸爸活了，还变回了二十多岁的模样，甚至带回来一个不到二十的男朋友！
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男人是谁？是那个三十多年前砍断自己右手的大魔王吗？
卢克的目光太可怕，连自带父子亲情滤镜的安纳金都有点顶不住，他开口转移话题：“你的原力比当年强大多了，卢克，你成长了很多。”
“是啊，长得有点太多了，比你都老。”卢克没好气地说。
他没有坐下，离席而去，彼得下意识警惕起来，害怕对方真的跳起来打自己。
卢克只是从旁边的橱柜里拿来了两只茶杯，有些生硬地放在安纳金和彼得面前：“我这里条件有限，只有最普通的茶。”
彼得注意到，他给自己放杯子的动静明显比给安纳金温和得多。
卢克又拿来一个澄亮的黄铜水壶，灌满水，放在柴堆上方的架子上，开始生火烧水。
炉火哔剥作响，给小屋带来了白蒙蒙的暖意，此前尴尬气氛缓解下来。
“你在这里修行吗？”安纳金问。
“不，我在这里等死。”卢克干巴巴地说，“假如你们想离开的话，我建议你们跟着刚才那个小姑娘走，这座岛上没有第二艘飞船了。”
“飞船的话，我们有一艘，是从另一个宇宙开来的，只是没有这边的星图而已。”安纳金面露担忧地说，“但是，卢克，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不觉得你是个静静等死的人。”
卢克眉毛一扬，几乎又要发脾气：“我也不觉得你对我会有多少了解，你跟我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其中多一半时间都是在努力杀死对方。”
安纳金有点头痛，他觉得自家孩子是熊孩子期青春期更年期加倔老头期一起发作了，怎么说都不行，每三句话就要怼自己一次。
“呃，卢克，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彼得试探着开口，看到对方没反对，就继续说，“我没来过这个宇宙，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听安纳金说，你们已经推翻了银河帝国，是这样吗？”
彼得回忆着《如何做个好继父》的内容，知道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说些“你妈妈也是担心你”“注意跟你爸爸说话的口气”之类的话。这样一说，孩子多半会连亲妈带后爸（或者后妈跟亲爸？彼得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三人的微妙关系）一块儿恨起来。
“是的，或者说，曾经是的。”卢克叹了口气，终于开始好好说话，“恩多战役以后——就是他救了我，并与银河皇帝帕尔帕廷同归于尽以后，”他瞥了安纳金一眼，语气又和缓了几分，“帝国军的残余很快被摧毁，新的银河共和国建立起来，但是有光就有影。新共和国内部也开始出现了官僚主义、权力斗争与腐败，而且旧共和国悲剧在前，新国家不敢组建大规模的军队。”
“于是，在银河系的边缘，一个名为‘第一秩序’的激进组织崛起了。它通过种种手段扩大军事实力，打击新共和国。不仅如此，这个组织的背后还有原力黑暗面的影子。组织首领斯努克——”
扑哧一声，彼得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对不起，这个人的名字听起来真像是台球。”他面对卢克的目光，赶紧解释道，“你知道的，一种游戏，用木杆在桌子上撞球……好吧，你们这边可能没有这种游戏。”他越解释声音越小，讪讪地摸着鼻子，低下了头。
卢克冲安纳金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请继续吧，卢克。”安纳金装作没看懂他的眼色，开口为彼得打圆场。
“斯努克非常神秘，从不轻易露面，但据说他拥有极其强大的黑暗原力，仿照当年的银河皇帝组建了伦武士团。不仅如此，他还……”卢克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面上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他艰难地继续说道，“他还诱惑了一名强大而有天赋的绝地武士——我的弟子——杀死其余绝地学徒，堕入黑暗。”
安纳金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回想起来自己当年的经历。彼得也听过安纳金的故事，他轻轻握住了男友的左手，无声地安抚着对方。
卢克的回忆还在继续：
“我们辛苦打拼出来的和平还没撑过五十年，就彻底破碎了。第一秩序不断扩张，新共和国首都星球被摧毁，还未训练完成的绝地学徒们遭到屠杀，一切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样子。”
“我大半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是个糟糕透顶的绝地武士，也是个糟糕透顶的老师。于是，我离开了被烧成废墟的绝地学院，来到这颗星球上等死。”
说到最后，他显得心灰意冷。
安纳金听完后也沉默了，黑暗崛起、绝地被叛徒屠杀，这一切多么像当年旧共和国末日时的景象，历史仿佛是一个令人讽刺的循环。难怪卢克会觉得灰心丧气，作为旧共和国垮台的亲历者，安纳金完全理解自己儿子的感受。
只不过他在那时候扮演的是绝地叛徒，卢克更类似于自己的老师欧比旺。
狭小的石屋里无人说话，只有火烧木柴发出的噼啪声与烧水的咕噜声。
呜——
一声尖锐的长鸣，水开了。
卢克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没有起身。安纳金用原力隔空取下铜壶，挪到木桌上。卢克早已在那里放了一个茶壶，但是里面没放茶叶。
“卢克，茶叶在哪里？”他问。
“我去取吧。”
卢克缓慢地站起来，像个老人一样，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橱柜里拿茶叶泡茶。
第七十八章 更新真累
卢克说的没错，茶的品质很糟，又苦又涩，也没有奶和糖。
不过更糟的还是卢克那番话制造出来的氛围，三个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已经是这个宇宙最后的绝地武士了，不是吗？”
彼得盯着噼啪作响的炉火，突然开口。
卢克点头：“对，本索罗——就是那个背叛的绝地武士，他已经不再是绝地了，剩余的绝地学徒也死了，我是仅剩的一个。”
“那么，面对那些使用黑暗原力的人，你义不容辞，这是你的责任。你是唯一的一个拥有绝地武士资格的人，你掌握着超乎常人的能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有义务站出来跟他们对抗，而不是缩在这个小岛上等死。”
彼得缓慢而坚定地说。
“况且，你并不是孤立无援。刚才那个叫蕾伊的人已经说了，你的妹妹莱娅组建了一支反抗军，她也需要你的帮助。不管是作为绝地武士，还是作为一个哥哥，你都必须站出来。”
卢克神情复杂地看着彼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着对方大吼大叫，痛斥这个见面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教育自己的陌生人。然而很快，一系列更加复杂的情绪纠结着涌上心头。卢克突然非常羡慕这个叫彼得·帕克的年轻人，他简单、纯净、朝气蓬勃、善恶分明，有着年轻人的冲劲和激情，就像一轮小太阳，向周围的人散播着光和热。
怪不得我父亲会看上他。卢克心里闪过这样的明悟。
彼得看到卢克半天不答话，就住了嘴。他到现在还记得伯父临终前的教导，但这毕竟只是自己的价值观，卢克是否认同，他不知道，也不能强加给别人。可是，遇到这种情况，彼得仍然忍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说的对。”卢克说，“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还能怎么办？莱娅那边需要的是飞船和军队，我一个绝地武士，又能做什么呢？”
“你可以给他们带来新的希望。”安纳金突然说。
“新的希望？”
“在几十年前，欧比旺面临着跟你相似的情况，那次背叛的人是我。”安纳金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他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你躲到塔图因，一直守候了二十年，等待你长大，能够接受绝地训练。欧比旺从未放弃过，他最终将新的希望——你本人——传递给了义军。你看见这里面的关联了吗，卢克？欧比旺培养了你，你拯救了我。不仅如此，你也拯救了莱娅、除掉了帕尔帕廷，还让绝地的火种得以延续下去。”
“可我已经失败了！”卢克痛苦地说，“本索罗是我的外甥，莱娅与韩索罗的儿子，我连他都教不好！”
安纳金放缓了声音，尝试着握住儿子苍老干燥的手：“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凡人，就像这个宇宙亿万其他凡人一样。不要理会那些别人强加给你的荣誉，我曾是天选之子，你被称为银河英雄，但我们都是凡人，都会失败。更重要的是，你要从失败的地方爬起来，战胜恐惧，坚守希望。牢牢记住，卢克，原力与你同在，我们所有人与你同在。”
卢克脸上的痛苦逐渐隐去，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重新坚定起来，仿佛那个二十岁的金发青年。
他张开口——
嘭！
小屋的木门突然被暴力撞开，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只浑身长满棕色长毛的巨大人形野兽闯了进来，冲着卢克嗷呜大叫一声。
“丘伊！”卢克没有生气，反而欣喜地跟他打招呼。这是楚巴卡，昵称丘伊，韩索罗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也是卢克少年时一同冒险的好伙伴。
“你怎么在这里，韩呢？”卢克下意识向他身后看去，却没找到那位昔年的好友，只有蕾伊背着一根长棍站在背后。
“嗷呜！”楚巴卡悲伤地嚎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