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肆懿更感兴趣了,“哦?连阎王都不知?”他用眼尾扫了阎王一眼。
白狞轻轻一笑,有点意味深长,“我跟小妖都是阎王收养的,但他收养我们时我们都已十二岁,进了阎罗门就和过去再无干系,阎王也不会过问我们的过往。”说着眨了眨眼,“我们门主可是个大好人?”
“……想不到门主年纪轻轻,都有你们这么大的义子了。”宇肆懿心里想的却是,也就对你们来说阎王才算好人。
白狞:“我们门主天生丽质,他就是看起来年轻。”
“……!”宇肆懿看到阎王瞬间冷了三分的眼神,选择默默闭上嘴装作在很认真地啃馒头。
妖娆出了城,随意找了处无人的地方枕着双手躺到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脑中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躺了一会儿,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很平常的玉,花纹简单,甚至算粗糙,他小心的似抚摸心爱之人般轻轻地摩挲着,眸中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晚上宇肆懿准备休息时妖娆突然出现了,他先是一愣,随后释然一笑,“左护大人,在下这庙实在太小,怕供不下你这金身,您看……?”
妖娆指了指床,又指了指自己,“床,我睡!”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宇肆懿,“地板,你睡!”
“……”宇肆懿暗自腹诽,不就白天的时候戳了你两下痛处,至于这么小气晚上就赶来报复?
见妖娆就要上床,宇肆懿忙道:“左护,你把我床霸占了,总得给我提供点东西打发时间吧?”
妖娆看都没看他,“给你留了地!”
宇肆懿:“……地板太宽,在下一介穷人从没睡过如此大的‘床’,实在睡不惯。”
妖娆不耐地拧起眉,“那你就滚!”
“在下也很想!”宇肆懿义愤填膺。
“……”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妖娆啧了声,“你又想做什么妖?”
宇肆懿微微一笑,一脸人畜无害。
宇肆懿冷漠地看着桌上的纸笔,“左护,你这是想我写诗还是作画?看我像那家人吗?”
“这不是你要求的?拿给你还不满意?”妖娆坐到床边靠在床头,“爱干啥干啥,别再烦我!”
“……”
过了一会儿宇肆懿拿起笔,眼珠一转,看一眼妖娆画一笔,再看一眼再画,如此这般过去了好一会儿,妖娆都被他看得有点好奇了。
又过去半晌,妖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走到宇肆懿旁边,装作随意地往纸上一瞥——
“……”
妖娆的脸从平静慢慢变得扭曲……
宇肆懿没注意到他的神色,非常认真地作着画。
如果只看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颇有一副泼墨成画的大师风范,但看到成果瞬间就幻想破灭。
妖娆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别说是他,他再厉害也长不成这样。
宇肆懿很奇怪,“看不出?”
只见纸上铺着一团黑墨,然后下面两个圈,圆圈旁边各两根棍儿。
妖娆简直一言难尽,“能懂你流云公子画作的,一定是神仙。”
宇肆懿闻言顿了下,“冷宫主就看得懂。”
妖娆比了个大拇指,“真神仙无疑!”他点了点桌面,“你说你就这水平,世人究竟是眼瞎到什么地步,才会给你封了个流云公子的称号?琴棋书画你会甚?”
宇肆懿不太服气,“哪样我不会?”
妖娆点向桌上的画,“就你这样的叫会,我能算祖师爷!”
宇肆懿眼珠往旁一转,“我们打个赌如何?如果我证明我全会,你就放了我!”
妖娆岂会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皮笑肉不笑道:“天都还没亮就开始做梦?”说完不再理他,上床和衣睡了。
“……”
又画了一阵,宇肆懿放下笔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妖娆,心里一叹,最后将就着在桌上趴了一宿。
冷怜月静静地站在院中看着远处弯月,眸中映射着月光,发丝和白衣被夜风一吹轻轻摆动着……
思羽、思缕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思羽道:“宫主,我们已经通知了向问柳。”
冷怜月“嗯”了一声,“暗部除了向家,还有谁?”
思羽摇头,“月华宫已久不曾踏足江湖,暗部和灭楼一直是由琴护掌管,只有她才知道。”
思缕接道:“可需属下去问?”
“琴姨……”冷怜月沉吟片刻,“我自己处理,你们下去吧。”
“是!”
一晃眼又过去月余,宇肆懿发现阎罗门就是带着他到处乱溜,到的地方大到城市,小到穷乡僻壤甚至山沟。虽然吃穿不愁是不错,但天天被人监视,这日子过起来也不是那么有味儿。
阎王说雇主要见他,但过去这么久,别说人,他连一只鸟都没单独见过。
宇肆懿无聊地用筷子戳着盘中的包子,桌上谁都没说话,他暗中打量着三人,他们又换了一副面容。
宇肆懿无聊得紧,瞟到眼前的包子心里突然冒出个有趣的问题,他撞了撞旁边的妖娆,“左护,我想到个问题,你来猜猜看?”
妖娆不怎么感兴趣,随口道:“什么问题?”
宇肆懿指着桌上的包子,“你看,这盘里有四个包子,假如你拿走一个,白姑娘拿走一个,阎门主拿走一个,我再拿走一个,为什么盘子里还剩下一个?”
妖娆白眼一翻,“无聊!”
谁知白狞居然真认真想起答案来,“只有四个包子,我们分别拿了一个,怎会还有?”
妖娆:“……”
宇肆懿神秘一笑,“继续想想。”
白狞不想做无用功,问道:“答对了有什么?”
宇肆懿一摊手,“你们觉得我有什么我就给什么!”
妖娆斜眼看他,“你吃、穿、用都是我们阎罗门的银子,你有什么?你那条命?”
“……”
白狞笑着凑近宇肆懿,用气音道:“如果我答对了,你就让我亲一下,怎样?”
宇肆懿汗毛倒竖,“不怎么样!”说着身子默默往旁挪了挪。
白狞还想凑过去说什么,阎王直接站了起来,道:“最后那人把盘子一起端走了!”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妖娆:“……”
白狞:“……”
两人都被阎王居然会回答这种问题给惊到了。
宇肆懿差点笑出声,男人啊——
向问柳朝冷怜月抱了抱拳,“不知冷宫主找在下何事?”如若不是冷怜月找到他,他根本想不到来这么一个北方小镇。
冷怜月转了转金针,“你对三大世家有多少了解?”
“宫主说的是北峡、中垣和南海的三大世家?”向问柳虽疑惑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北峡并不是指一个地方,而且含括黎朝北方大部分地区,是吕家的势力范围,吕家本家坐落于金和。
中垣为云家势力所在,在黎朝中部,本家在利封。
南海在南方,为邵家势力范围,邵家坐落于郾城。
三大世家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武功也不尽相同,所拥有的产业交集也不多,可以说得上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所以才能有现今三足鼎立之势。
至于三家背后的关系如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冷怜月听完向问柳的话没什么反应,手腕一翻收了金针。
向问柳不解道:“冷宫主叫我到这里的用意是……?”不可能就单单是询问三大世家吧?他知道的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不信冷怜月会查不到。
冷怜月从袖中拿出几张纸放到桌上,示意他自己看。
向问柳拿起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古怪,“……这些,是什么?”
“看不出?”冷怜月瞟了一眼他手中的纸,“那是提示我们的地图。”
向问柳又低头看了看,恕他眼拙,他还真没看出这是地图,他就只看到黑乎乎一片。
冷怜月懒得解释,只道:“这是宇肆懿留下的。”
向问柳这算明白了,笑道:“想不到宇兄还挺有办法的,留这么一手,就这些……画?普通人还真看不懂。”
冷怜月:“不重要,我懂就行。”
向问柳:“……”
又过去几天,宇肆懿被带到了北边的蓟城,这座城虽没有封城那么大,不过也算繁荣。这里景色怡人,最出名的是清湖和园林,吸引了不少文人骚客,是一座富有诗情画意的城市。
是夜,宇肆懿撑着窗台看着外面的景色,外表云淡风轻心里却很没底。他留了线索,但过去这么久还没人找来……
而说要见他的人,阎罗门也没再提半个字,不会那个什么雇主又反悔了吧?
现在他算是能体会鸣獳的心情了,他被禁锢了几个月都受不了,对方可是被独自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六十年。
突然响起开门的“吱呀”声,宇肆懿转头看去,就见白狞斜靠在门边,一身透明的纱衣覆在雪肌之上,能隐隐看到下面的肌肤。
她脸上的易容已经洗掉,露出本来清丽的容颜。
白狞嘴角挂着淡笑,双眸似带有无边情意朝宇肆懿看来……
宇肆懿胃部抽搐,连忙撇开了头,轻笑了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这么晚了,右护不在自己房里休息,来找在下是有何事?”
白狞轻轻把门关上,随后慢慢走近宇肆懿,举步之间那薄纱分散开来,露出白皙的小腿。
宇肆懿听到关门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
白狞走近把头靠到了他的肩上,宇肆懿一僵,眸中闪过明显的厌恶。
她又伸出一只手绕着他肩上的长发打着圈儿,轻启朱唇道:“难道……”眼尾往上一挑,“宇弟弟就真的不懂姐姐是来做什么?”声音娇滴滴的,这并不是白狞平常的语调。
宇肆懿心里暗暗戒备,“呵,右护心思又岂是旁人可随意猜测的?有什么吩咐您直说。”
白狞闻言又是一笑,她不仅没把手拿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绕到宇肆懿身前,抚上了他的胸口……
想也没想,宇肆懿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脸上完全没了笑意,“我最讨厌别人对我动手动脚,右护若不想自己的手有什么闪失,还是管好它吧!”
白狞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威胁我?”她轻易就抽回了自己的手,扫了一眼已经泛红的手腕,“不就开个玩笑,至于那么认真吗?”
她抱臂斜靠到窗边,面对着宇肆懿道:“门主让我来传话,雇主明天要见你。你不是对他好奇已久,现在可高兴了?姐姐这么晚了还来通知你这个好消息,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对人家动粗……”
“是挺‘感激’你的。”宇肆懿说着转身朝床走去,“在下准备歇息了,右护慢走不送。”眼尾朝后一扫,略带讽刺道,“如若今晚来的人不是右护你,或许你们的计策比较能成功。”
白狞收了脸上的笑意,“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居然敢嫌弃她?
宇肆懿一耸肩,“谁知道!”说完就和衣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白狞气红了脸,咬着牙转身走了,门被她带出一声巨响。
白狞气呼呼的回到房中,阎王和妖娆都在,两人扫了她一眼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妖娆好笑道:“小白,我就说了不会成功的,你非不信!”
白狞完全不在意屋内的两人,直接脱了外层透明的衣衫扬手撕了个粉碎。
她就这么穿着紧身的抹胸走到桌前,叉腰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失败?”
妖娆瞥了眼她左手臂上的朱砂痣,“既然不想何必要去?他要真上钩了,难道你还真打算自己上?”
白狞拧眉不耐道:“我只问你原因。”
妖娆暗摇了摇头,“你做这样一副和平时大相径庭的打扮,宇肆懿一见就会起疑。不可否认你的确长得国色天香,但你别忘了……”他凑近白狞,“流云公子可没看起来那么良善,你真当他就是平时那副孬样?”
白狞哼笑一声,“有艳福都不会享,想东想西那是他傻!”
妖娆一耸肩,“随你咋想。”
阎王抿了口酒,眸中似是闪过一抹笑意,又似什么都没有。
宇肆懿起了个大早,他奇怪今天居然没见到对他看管甚严的阎王和左右护法。
一个宇肆懿完全没见过的人把洗易容的药水给了他,不久后他就被另一人带到了一处酒楼,他都不能肯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阎罗门的人。
推开雅间的门走进去,宇肆懿看到一个蓝色身影,双眸微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但又觉得并不奇怪。
他看着眼前的萧絮,“原来是你!”
萧絮朝他比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想宇兄肯定有很多疑惑,不妨坐下细谈。以前都是宇兄替别人解惑,这次就由在下来替宇兄答疑好了。”
宇肆懿坐到他对面,“那还真是有劳萧兄了。”
“可不敢当。”萧絮给自己倒了杯酒,“连阎罗门都拿宇兄没办法,在下更不敢托大。宇兄有问题问便是。”
宇肆懿冷笑,“萧兄似乎对阎罗门没能杀了我甚是遗憾?其实凭萧兄的本事想取我性命是易如反掌,又何须劳烦旁人?”
萧絮放下酒壶,“当时若杀了你,我会有很大的嫌疑,以冷怜月的性格要替你报仇什么的,我可是会很烦恼的。”
宇肆懿:“萧兄想得还挺周到。不过在下不明白,究竟在下是哪点做得不好,能让你对在下到了除之而后快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