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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1 / 2)

字典

顾青东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嘱咐小谷去醉仙居定了些下酒吃食,等着老夫子下课。

距离那字据的规定的时间还有不足六月,这些天来,顾青东也陆陆续续雇了些书生帮忙解了一些字,可是还是不成气候,只能再寄希望于今日许叔重先生的书能让人眼前一亮吧……

看着书生们都陆陆续续下课出来的差不多了,顾青东便拎着醉仙居特供的红酸枝八仙食盒在书院侧门口等着先生出来。

“青东来了啊!”老夫子一从侧门出来,便看着青东已然在旁伫立,估摸着也是等了一会,“走吧,今日带你会会那许老儿!”

许夫子家也住那蹴鞠场旁边,走过去也不过一刻钟时间。走进屋舍前,家门也只是虚虚掩着,敲了几声没人应声后,老夫子便直接推开了门,迈了进去,木门年久失修,一推便吱呀、吱呀作响,院子也一片荒凉,平日里估摸着没人认真打理,杂草一片。

老夫子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便领着顾青东挨个屋子找了起来。

先到了最左边的书房,果不其然,“我就说这老头子估计又是看书看的废寝忘食,估摸着忘记时辰了。”

顾青东看去,只见书桌上垒满了经史子集、历代史书、各代话本……摆的七零八落,地上也是各种废纸一堆、一片狼藉,一进去竟然没有个落脚地。

等人都到了眼前,那老头儿还是在那趴在一册书前,拿手比照着上面的内容,仔细誊抄着,记录下来。

顾青东看着眼前人敝巾旧服,全然不在乎外在形象,头发也随意堆着,胡乱束了几下好,比鸡窝还要潦草几分,看身形比若干年前更加清瘦了一些。

两个人都到跟前了,那许老头还没听到呢!

不得已,吴老夫子敲了敲书案,那许夫子才如梦初醒般从书里走了出来,这才诧异已经到了跟前的人,“你们不是说酉时来嘛?还没到中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老夫子倒是苦笑不得,“你个老书虫,看看外面天色,时辰快到了!你家书童呢?”

“哦,他呀,好像是昨日有说今日家里有事,就不来了?”许老头摸了摸后脑勺,好像、好像家里书童是说过这话。

“唉!你这要是没了书童,那就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会今日午饭也没吃吧!”老夫子追问着,自家好友的性格他最是熟悉,看起书来忘记吃饭那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听到吃饭,那许老头才后知后觉,咂摸了几下嘴,“好像是有些渴、也有些饿。不如到堂屋那边去吧。”

堂屋上果然还摆着一天的吃食。

等三人在堂屋落座,吴老夫子才正式介绍了一下顾青东,“这是我那日跟你提起的后生顾青东,之前你应该也见过,那时我得了风寒,也请你带过几节课不是,不过估摸着你早忘了。”

“许老夫子好!”听着吴老夫子介绍,顾青东连忙起身朝着许夫子作了一揖,“之前却也听过夫子的课,只是弟子愚钝,一知半解,今日能再见夫子,也是三生有幸。”

谁知,之前代课都过了差不多十余载,再加上顾青东早已长开了,跟十二三岁有了很大变化,那许夫子只是擡眼扫了一下,就认出来了,“我还记得你,你那时候不经常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吗?”

顾青东一时瞠目结舌,这、这许夫子记忆力也忒强了些,想不到若干年前的一位只是上过几堂课的学生,他都能认出来,且说出位置,实在是天赋异禀、令人惊骇!

还记得那时候每堂课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这许夫子也不让学生诵读、也不让学生默背,每节课上来只是单单概括一下要说什么,就开始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全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只是最后总是会留一刻钟的时间,抛出来一个小问题,让同学们思考回复。

那时候上的几节课内容实在是佶屈聱牙、艰深晦涩,闹得底下的学生们万分怀念吴老夫子,天天上香祈祷,吴夫子快快病好,回来上课,不过最后的问题倒是每每让学生们沉思许久。

“是的,那时候我一贯喜欢坐在那位置,能看到窗外的美景,也不那么显眼,还记得那时,夫子问了一个问题,课下大家也各执己见吵了好久、几波人差点打了起来?”

吴老夫子的授课风格都是平铺直叙,念些经史子集再讲些注解罢了,倒也不会去留些问题遐思,此时也好奇起来,“当时留的啥问题引起这般震惊?”

顾青东想起来也是觉得那个问题恐怕就算今天再拿出来让学生辩论,也会引发一番争斗,“老师从诸子百家一道说来,最后留下的问题其实也是那小儿《三字经》开头第一句话,论的是——人之初,是本善还是本恶?”

顾青东边说着边把从醉仙居拿出来的菜碟摆了出来,且不说这吃食如何,就说这碟子着实好看,六只天青色汝窑墨黑碟,一只状如圆月,五只状如花瓣,按顺摆好放在桌上,如同一朵寒梅摆在桌上,再把顶上覆着的柄盖挪开,菜还温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