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站在通道口等他。板砖抱在怀里,眼睛盯著他的脸。
“里面有什么”
“垃圾场。”
洛璃的眉毛拧了一下。
“深渊吃剩下的。”洛凡从通道里走出来,冻土上的风灌进领口,他眨了一下眼。“无数个被它吞掉的世界,剩下的残渣。拼在门后面。还没消化完。”
洛璃的手指收紧了板砖的边角。
“那些残渣会出来吗”
“不会。门上有生死簿的封印。”
洛璃的嘴刚张开,洛凡的下一句话堵住了她。
“但封印是暂时的。”
那两个字从洛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和说天气预报差不多。
洛璃闭上了嘴。她低头看了一眼板砖。砖面上那道被她用血覆盖成赤金色的纹路安安静静的,不跳,不烫。
“多久”
“不知道。”洛凡蹲下来,探了探顾暖暖的脉搏。手指搭在顾暖暖的手腕上,颈动脉的搏动稳定。“看门后面那些残渣的消化速度。可能一年,可能十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在这儿蹲著也没用。”
洛璃没有动。她看著通道口。裂纹已经爬到了通道外三米的冻土上,暗灰紫色的光还在裂纹里若有若无地渗。
“爹。”
“嗯。”
“你真的醒了不是法相,不是投影,不是什么三十分钟就散架的临时状態”
洛凡回头看她。
琥珀色的瞳孔在北欧的冷光里,没有法则的金属质感,没有袍面纹路的闪烁。那双眼睛会眨,眼角有细纹,瞳孔的大小会隨著光线变化而收缩。
活人的眼睛。
“醒了。”
洛璃的鼻根泛了酸。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板砖往怀里搂紧半寸。
“那你帮我把暖暖背上。我手破了,抱不动。”
洛凡看了一眼她手指上已经干透的血痂,没说话。弯腰把顾暖暖从冻土上捞起来,搭在右肩上,左手拎著碎了一半的终端。
“星舰能飞吗”他问了一句。
通讯频道里,阿娜尔的声音从残骸方向传来,带著金属摩擦的杂音。
“左翼推进器全毁。右翼还有四成出力。引擎舱进了冻土碎石,主动力轴承错位。强行飞的话,像一只拔了左边翅膀的禿鷲。”
洛凡往星舰残骸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右肩上的顾暖暖动了。她的手指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料,指节用力,把自己的上半身微微撑起来一点。
“帝君。”声音很轻,气不足,但意识是清醒的。
“醒了”
“刚才就醒了。在装。”
洛凡的脚步没停。
“装什么”
顾暖暖的脸贴在他的肩背上,后脑勺肿起来的包碰到衣料的时候她吸了一口凉气。
“装晕了好被你背。”
洛璃在后面磨了一下后槽牙。
声音被风盖住了。